她随即厉声对贴身女官下令,“即刻帮我起草一份奏折上书陛下,就写泽言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要请旨赐婚,让他堂堂正正成为我的夫君,我的郡马。”
或许是这道奏折起了作用。
太医忙碌了一夜,天明时分,沈泽言终于转危为安。
方星瑶和宋槿颜,秦书意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时,宋槿颜似乎才想起什么,迟疑地问:“郡主,您要泽言当郡马,那慕辰回心转意了怎么办?”
方星瑶的神情异常平静地回答,“当面首。”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他,永远是我认定的丈夫,无人可替。”
说完,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吩咐侍婢:“我先去处理府内事物,等泽言醒了立刻通知我。”
然而,她撩开纱帘那刻却猝不及防看见了脸色惨白的江慕辰。
此时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褐色,凝固的血痂触目惊心。
方星瑶见此几乎目眦欲裂,“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江慕辰想说话,可他早已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抬头的动作都无法完成,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猩红的血迹。
方星瑶脸色骤变,即刻厉声疾呼道:“快传太医!”
不知过了多久,江慕辰在浓重的药味中幽幽转醒。
方星瑶和宋槿颜,秦书意难得都守在他身边。
方星瑶见他睁眼,明显松了口气,亲自端过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醒了就好。把药喝了。”
江慕辰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这个微小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一阵剧痛传来。
“别动。”方星瑶按住他,眼里带着隐痛,“太医说你被打伤了根基,必须好生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江慕辰对方星瑶的关心没有丝毫反应。
宋槿颜和秦书意见状,连忙送上各种名贵的补品,小心翼翼地劝解,“慕辰,你别怪郡主。都怪那般行刑的侍卫太死板了,郡主不知道你也被行刑了。”
“但是郡主真的很在乎你,知道你受伤的消息,急得不行,立刻派了最好的御医来照顾你。连沈公子那边刚醒都顾不得了......”
她们纷纷说着方星瑶对江慕辰的在意。
可江慕辰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仿佛她们的声音来自遥远的天外。
方星瑶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通透的玉镯。
那是江慕辰从现代带来的,江家的传家宝,也是他送给方星瑶的定情信物。
“慕辰,你对我的情谊,我从来不曾忘过。再重新给我戴上这玉镯吧。”
方星瑶把玉镯递给江慕辰,婉声道:“我知道你听见了我要招泽言为郡马。但你来自现代,本也不在乎这些虚名,郡马的位子就让给泽言吧,让他安心养病。你虽然是我的面首,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丈夫,是我的挚爱。”"
宋槿颜和秦书意带来了不少补品,却用冰凉的眼光盯着他,“慕辰,你太任性了,怎么能对泽言下毒呢?”
“再有下次,我和书意也护不住你了!”
江慕辰对她们的指责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收下了她们的全部补品。
距离九星连珠只有四天了,他必须养好身体。
然而,好不容易等到九星连珠那日,方星瑶却派人带走了江慕辰。
她要带着刚刚痊愈的沈泽言去寺庙祈福,令江慕辰随侍。
江慕辰起初无比恐慌,怕错过穿越回现代的机会。
但当探听到去寺庙祈福只用不到半日时间就顺从地接受了。
他不想在今日惹怒方星瑶,让回家之事徒生变故。
然而沈泽言的马车停在寺庙外准备下车时,他身边那位眼神倨傲的小厮却对江慕辰尖声道:“你过来,给郡马做踩凳!”
踩凳,顾名思义就是让人跪在地上,由贵人踩着自己的背下马车。
这样侮辱人的方式让江慕辰的心猛地一沉,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动作。
沈泽言见此,故意斥责了那小厮道:“胡说什么,我这样的身份,怎么敢踩着江公子下马车呢?”
方星瑶的目光这才落在江慕辰身上。
她看着他苍白倔强的脸,瞬间想起他宁为奴才也不肯向她低头做面首的固执模样,于是冷声道:“一个奴才而已,能做泽言的脚凳,是他的福分,更是他的本分。”
说到最后,她直接让侍卫将江慕辰拖拽了过来。
“是你自己跪下,还是我找人帮你?”
7
方星瑶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江慕辰浑身一颤。
他闭上眼,手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撕 裂的羞愤。
但为了不惹怒方星瑶,为了顺利回家,江慕辰还是艰难屈下了膝盖,弯下了脊背。
完全跪地那刻,他在心中疯狂地默念:忍下去,就当这是一场噩梦。马上就能结束了,过了今晚我就能回家了,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被沈泽言当踩凳下车后,江慕辰干脆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木偶,对一切羞辱都逆来顺受。
好不容易忍到回到郡主府。
他迫不及待想回到自己偏僻的院子。
只要熬到晚上九星连珠那一刻他就能彻底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