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苏酥的手,
《校领导的小祖宗秦柏舟苏酥》精彩片段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苏酥的手,
寒假前的最后几天,空气里都弥漫着即将放假的轻松气息。
苏酥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和朋友逛街的欢乐中,试图驱散心底那份因秦柏舟而产生的、挥之不去的空落感。
商场里人头攒动,她和朋友排着长队等着买网红奶茶。
苏酥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不远处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时,猛地定住了!
只见沈佳——那个让她又羡慕又心塞、秦柏舟的“女朋友”——正亲昵地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的手臂,从店里走出来!沈佳脸上洋溢着甜蜜幸福的笑容,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那个男人身上,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姿态亲昵得如同热恋中的情侣,男人还宠溺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围巾!
苏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震惊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脚……脚踏两只船?!”这个念头像炸雷一样在她脑海里轰然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替秦柏舟感到的巨大不值瞬间冲垮了理智!
秦柏舟那样好的人,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学识渊博,竟然被这样欺骗?!都35岁了,好不容易有个女朋友,结果还是个这样的?!
正义感和一股莫名的、混杂着心疼(对秦柏舟)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雀跃(他单身了?)的情绪,驱使她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对着那对亲昵的身影“咔嚓”拍下了几张清晰的照片。
“抱歉抱歉,我突然有急事!”苏酥顾不上跟朋友多解释,匆匆告别,冲出商场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京大。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马上告诉秦柏舟!不能让他蒙在鼓里!
车子一到京大,苏酥就冲向行政楼。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701门口,却发现门锁着,里面漆黑一片。
她不死心,又跑去家属区秦柏舟住的那栋楼,按响了他公寓的门铃——无人应答。
“难道……他已经放假回家了?”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苏酥。
她失魂落魄地走下楼,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她替秦柏舟感到难过,甚至有点心疼。
35岁了,单身至今,好不容易有个女朋友,结果还……她越想越觉得秦柏舟太可怜了。
“不行,照片一定要给他看到!”苏酥捏紧了手机,决定去他们“认识”的地方——书店再碰碰运气。
她满脑子都是秦柏舟知道真相后可能震惊、伤心、愤怒的样子,心乱如麻,低着头快步往校门口走去,根本没注意周围的情况。
就在她心神恍惚,准备穿过校门口车行道走向门卫室方向时——
“嘀嘀——!!!”
一阵刺耳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猛然响起!
苏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正带着巨大的惯性朝她冲来!距离近得她甚至能看到车头闪亮的星标!
“啊——!”她惊叫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僵住,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脚下一软,整个人被吓得向后跌坐在地!膝盖和手肘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车子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险险刹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慌乱冲了下来!
“苏酥!” 秦柏舟低沉的声音因为惊惧而变了调,他几步冲到跌坐在地的女孩面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她了!
他蹲下身,甚至顾不上周围是否有人看着,也顾不上什么距离和避嫌,一把将惊魂未定、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苏酥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失而复得般的后怕。
“有没有伤到哪里?撞到了吗?”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副驾驶,声音紧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惊悸。
苏酥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和他身上熟悉的松木气息包围,整个人还有点懵。
膝盖和手肘的疼痛让她吸着冷气,但更让她脑子嗡嗡作响的是抱着她的这个人——秦柏舟!
她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后怕、还有刚才积攒的替他抱不平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让她不管不顾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带着哭腔脱口而出:“秦柏舟!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浓浓依赖和委屈的拥抱,让秦柏舟浑身一僵!
女孩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馨香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那句“我终于找到你了”像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筑起的层层冰甲。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猛地冲上心头,让他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这种感觉……久违得让他心头发烫。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自己迅速绕到驾驶座坐好。
车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而私密。他侧过身,仔细检查她:“哪里疼?膝盖?手肘?要不要去医院?” 他的目光落在她蹭破皮的膝盖和明显红肿的手肘上,眉头紧锁,心疼得无以复加。
苏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俊脸,感受着他指尖无意间触碰带来的温度,之前想好的“告密”话语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化成了带着急切和一丝“邀功”意味的倾诉:
“秦柏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但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同情和愤慨。
秦柏舟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又带着点悲悯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放缓了声音:“好,你说,我不难受。”
苏酥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调出那张“铁证如山”的照片,递到他眼前,语气充满了打抱不平的正义感:“你看!我今天在商场看见的!你女朋友沈佳!她……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还……还这么亲热!她太过分了!居然这样对你!你千万别难过!她不值得!”
秦柏舟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照片拍得很清晰,沈佳挽着另一个男人,笑容甜蜜,姿态亲昵。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柏舟盯着那张照片,足足看了好几秒。镜片后的眸光从最初的疑惑,到看清内容后的愕然,再到……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荒谬、啼笑皆非,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般的了然。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向旁边正紧张兮兮、一脸“求表扬”和“求安慰”表情看着他的苏酥。
女孩脸蛋上还蹭了点灰,眼眶微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像只刚经历劫难又急着替主人抓小偷的小花猫。
秦柏舟的心,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冰封、所有的距离、所有的自我约束,在她这副又狼狈又可爱、还傻乎乎地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一点灰尘。
这个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亲昵,让苏酥浑身一颤。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低沉而清晰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苏酥……”
“沈佳……”
“不是我女朋友。”
“她是我亲表姐。”
秦柏舟低沉清晰的声音,像三记重锤,狠狠敲在苏酥混乱的心鼓上。
“亲……亲表姐?”
苏酥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彻底石化在副驾驶座上。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困扰她长达两个月的心结!
那些让她辗转反侧、心痛难堪的画面——梧桐树下并肩而坐的亲昵、篮球场边的笑语、书店旁熟稔的“柏舟”、甚至她此刻手机里那张“铁证如山”的照片……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因为“亲表姐”三个字,被赋予了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意义!
原来……原来如此!
不是女朋友,是表姐!亲表姐!
那个让她自卑、让她退缩、让她觉得自取其辱、甚至促使她逃离京市的“情敌”,根本不存在!
她这段时间的辗转反侧、刻意疏离、那些自以为是的理解和心碎……全都是一场巨大的、可笑的误会!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尴尬和羞窘。
苏酥感觉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恨不得立刻化身鸵鸟,把头深深埋进座椅里!她刚才居然还气势汹汹地拿着照片来“告密”、“打抱不平”?!天啊!她简直像个上蹿下跳、自作多情的小丑!
她死死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大衣的下摆,恨不得把布料抠出个洞来,根本不敢再看秦柏舟一眼。
秦柏舟看着她这副瞬间从“正义小斗士”变成“熟透的虾米”、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镜片后的眸光深了几分。
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在她此刻的反应里都找到了答案。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关于她为何如此疏离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柔软。
他低沉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主动解释道:“嗯,亲表姐。沈佳她刚从国外回来,知道我调到京大工作,特意过来看看我。之前带她在学校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他顿了顿,看着苏酥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头顶。
“所以,那天在梧桐树下,在篮球场边,还有今天在商场……你看到的,都是我表姐而已。”
苏酥听着他温和的解释,心里那点尴尬非但没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闷闷地发出一个蚊子哼哼般的单音节:“……哦。”
秦柏舟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心里那点无奈的笑意更深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她一些,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地问道:
“苏酥。”
“所以,”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探寻,“你这两个多月,一直躲着我,见到我就跑,甚至……跑去桐市,是因为……你一直以为沈佳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像一支精准的箭,直中靶心。
苏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绞着衣角的手指停住了,头却埋得更深,几乎要抵到膝盖上。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秦柏舟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他看到她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地……点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带着巨大羞耻和尴尬的承认。
虽然猜测,但亲眼看到她点头确认,秦柏舟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有恍然大悟的了然,有对她独自承受这种误会这么久的心疼,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喜悦?
原来,她所有的疏离、躲避、逃离,并非因为讨厌他,更不是因为那晚的告白让她难堪,而是因为她以为他心有所属。
这个认知,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积压了许久的阴霾和失落。
那份被她回避的刺痛感,也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那个依旧鸵鸟状、不敢抬头看他的小姑娘,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变得异常柔和。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傻姑娘……”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融化在车厢温暖的空气里。
而苏酥,在听到那声轻叹和低语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埋着的脸上,红晕更深了。
那句“傻姑娘”,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带来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感。
误会解开的巨大冲击和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低语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跳动。
---
初冬的午后,阳光带着一丝无力的暖意。秦柏舟站在自家阳台,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对面那栋熟悉的单元楼入口。
已经好几天了,那个总爱骑着小电动车、风风火火进出的身影,一次都没出现过。楼下那辆属于她的车,也一直安静地停在那里,落了些许枯叶。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感萦绕在心头。
休假的日子,他竟有些无所适从。鬼使神差地,他去了京大附近那家苏酥常去的书店。
推开门,熟悉的咖啡香和书卷气扑面而来。他的目光扫过靠窗的位置——那个苏酥最喜欢、能晒到太阳、旁边还放着绿植的角落座位,此刻空无一人。
他走了过去,在那张空椅子上坐下。桌上还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铅笔屑,旁边书架上一本讲欧洲建筑史的书被抽出来一半,歪斜地放着——这很像是苏酥的风格。
他拿起那本书翻了翻,试图让自己沉入文字,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周围的安静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没有那个女孩偶尔翻书的沙沙声,也没有她看到有趣地方时低低的惊叹。
这种刻意的寻找和随之而来的落空,让他心头那点烦闷感更重了。
他放下书,有些索然地离开了书店。
傍晚时分,他步行回到家属区。刚走到半路,正好遇见并肩出门的苏教授夫妇。
“秦书记,下班了?”苏教授笑着打招呼,苏妈妈也点头致意。
秦柏舟停下脚步,颔首回应:“苏教授,出去散步?”
“是啊,饭后走走。”苏教授道。
秦柏舟侧身让路,准备继续回家。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脚步微顿,像是随口寒暄般,状似无意地开口:“苏教授家好像有个女儿吧?挺活泼的,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他的语气保持着惯常的平稳,甚至带着点领导关怀下属家属的意味。
苏教授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秦柏舟会突然提起苏酥。
他随即笑道:“哦,你说酥酥啊。这孩子,前两天说在家复习憋闷,考研压力大,非要跑去桐市她外婆家散散心,前几天上午刚坐飞机走的。”
“去桐市了?”秦柏舟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镜片后的眸光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怪不得最近都没看见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波澜,“出去透透气也好。”
“是啊,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了。”苏教授笑呵呵地说完,便和苏妈妈一起朝小花园方向走去了。
秦柏舟站在原地,看着苏教授夫妇走远,才缓缓转身上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开门,动作机械而流畅。
直到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秦柏舟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原来不是刻意躲着他才不出门,而是……直接离开了京市。
去了桐市外婆家。
理由是……考研压力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可指摘。可秦柏舟的心底,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难以平静。
他想起篮球场边她仓惶逃离的背影,想起那句带着疏离的“不需要了”,想起发出去后石沉大海的信息……这一切,真的仅仅是因为“考研压力大”吗?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家属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唯独对面那个熟悉的窗口,一片漆黑。
一种比之前更清晰、也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不仅仅是不习惯,不仅仅是空落,还夹杂着一丝……被刻意回避、甚至被“驱逐”出她世界的认知所带来的、微妙的刺痛感。
她走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只言片语。
秦柏舟抬手捏了捏眉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莽撞闯入他视线、又悄无声息从他生活里抽离的小姑娘,似乎真的用她的“消失”,在他习惯性保持距离和秩序的世界里,划下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痕迹。
这道痕迹,此刻正隐隐作痛。
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比平时沉重了几分。路过书桌时,目光再次落在那紧闭的、最底层的抽屉上。
那本属于苏酥的素描本,像一个沉默的、关于她存在的证据,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没有拉开它,只是觉得,那安静躺在抽屉里的本子,和那个已经远在桐市的女孩一样,都成了他此刻心头一份沉甸甸的、无法轻易放下的牵挂。
冬日的京大校园,期末的氛围日渐浓厚。
行政楼里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秦柏舟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工会的年终慰问安排、信访件的梳理反馈、各种总结会议和新年工作计划……千头万绪的工作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填满了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苏教授夫妇那日关于苏酥去向的对话,像投入湖中的石子,当时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让他感到了清晰的刺痛和被回避的失落。
但汹涌而来的工作,是最好的情感稀释剂。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眼前的报表、报告和会议议程中。
处理棘手问题的专注,筹备大型活动的周密,与各部门协调沟通的忙碌……这些占据了他清醒时的绝大部分思维。
只有在偶尔深夜归家,看到对面那扇依旧漆黑的窗户时,或在某个会议间隙无意识点开那个沉寂的微信头像时,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才会悄然浮起,但很快又会被下一项待办事项压下。
“忙点好。”他有时会对自己说。忙碌让他无暇去深究那份“怅然”背后更复杂的情绪,也无暇去拉开那个装着素描本的抽屉。
苏酥的离开,似乎真的被这繁忙的节奏暂时覆盖了。
他甚至觉得,这样也好,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那个莽撞小姑娘带来的意外波澜。
等他忙完这阵,等她回来,或许一切都能回归到最初那种点头之交的、纯粹的邻里关系。
毕竟,俩人年龄相差太大,她那晚的表白,可能只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
---
桐市的阳光似乎真的有疗愈的力量。外婆的慈爱、小城的宁静、以及刻意放空的心绪,让苏酥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偶尔想起那个名字和那个身影,心口还是会掠过一丝熟悉的酸涩,但那种尖锐的痛感和难堪的窒息感确实淡了许多。
她开始认真规划剩下的考研复习时间,接的设计稿也完成得颇有灵气。
“外婆,我该回去啦。”临行前,苏酥抱着外婆,声音带着不舍,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再不回去,我妈该杀过来抓人了。”
外婆拍着她的背,笑眯眯地说:“回去吧,好好复习,考上了带外婆去玩。心里别装太多事儿,年轻人,路还长着呢。”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熟悉的北方干冷空气扑面而来。
苏酥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走出闸口。
坐车回到熟悉的家属区,看着熟悉的楼宇和光秃秃的树枝,她心里出奇地平静。
她知道,那个人也在这里。
“快期末了,他应该也快放假了吧?”她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念头很自然,没有太多波澜,更像是对一个认识的人状态的普通推测。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雀跃的期待去计算偶遇的可能。
那份热烈的、带着飞蛾扑火般勇气的喜欢,似乎真的被桐市的阳光和距离沉淀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平和、也更疏离的认知——他是住在同一片家属区的秦老师,仅此而已。
朋友?也许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认识的人。
秦老师说的对,才认识两个月,彼此都不了解,她甚至都不知道秦老师是哪里人。
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保持距离,互不打扰,专注于自己的路。
她拉着行李箱,脚步平稳地走向自己家的单元楼,没有再像过去那样,目光不自觉地四处搜寻那个挺拔的身影。
---
然而,命运的丝线有时总在不经意间轻轻拨动。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酥想去书店找一本新的建筑案例集。
她习惯性地走向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却在看清座位上的人影时,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秦柏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就坐在她最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外面搭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摊开的书页上,侧脸线条在冬日午后斜斜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和……沉静。
苏酥的第一反应是立刻转身离开,像上次在篮球场边那样仓皇逃离。她不想面对他,尤其不想在这样一个充满她个人印记的地方。
可就在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时,秦柏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柏舟显然也愣住了。镜片后的眸光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讶,随即是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她,更没想到她回来了。
苏酥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那刻意维持的平静被瞬间打破。她看到秦柏舟合上了书,似乎要站起身。
一种强烈的、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立刻转身,像受惊的小鹿般,快步朝着书店门口走去,只想立刻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苏酥!”
秦柏舟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苏酥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推开书店的玻璃门,冬日的冷风猛地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不能停,不能回头,她需要空间!
她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刚才猝不及防的重逢。
身后传来了更清晰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迫近感。
“苏酥,你等一下!”秦柏舟的声音更近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命令却又夹杂着些许无奈的语气。
苏酥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追出来了!他为什么要追出来?她咬着唇,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下意识地跑了起来,小小的身影在冬日萧瑟的街道上显得有些仓皇。
苏酥在想,她为什么要跑啊,现在停下来应该会更尴尬吧。
秦柏舟看着前面那个头也不回、越跑越快的身影,眉头紧紧蹙起。
她果然还是在躲他!而且比之前更甚!这种刻意的、甚至带着点慌乱的逃避,像一根刺,再次扎进了他心里。
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大衣的下摆在冷风中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苏酥!站住!”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臂。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苏酥因为紧张和奔跑,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啊!”她低呼一声,为了稳住身体,手臂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
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夜色渐深,家属楼下的路灯泛着暖黄的光。
苏酥的小电动车缓缓停在楼下,秦柏舟从后座跨下来,西装裤上还留着几道被风吹皱的痕迹。他站直身子,低头整理袖口,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苏酥却磨磨蹭蹭地没下车,手指绞着车钥匙,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口。
——她不想就这么分开。
“到了。”秦柏舟抬腕看了眼表,“快上去吧。”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是一杯恰到好处的热茶,可苏酥却觉得心里闷闷的。
“秦老师……”她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有女朋友吗?”
秦柏舟明显怔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镜片后的眸光深了几分,像是在审视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沉默了两秒,他才开口:“没有。”
苏酥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像是偷到糖的小孩。
她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仰着脸看他:“那……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夜风突然停了。
秦柏舟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找回声音:“……什么?”
苏酥的脸颊发烫,可话已经说出口,她索性豁出去了:“我觉得我喜欢你!我想做你女朋友!”
秦柏舟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活了三十五年,见过大风大浪,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姑娘堵在家属楼下直球告白。
他的耳根隐隐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西装外套。
“苏酥。”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你还小,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可两个月我就觉得你很好!”苏酥执拗地看着他,“你温柔、耐心、聪明,还总记得我说过的话,你还教我考研难题……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我觉得:“当代女性,喜欢就要追求。”
她告诉自己就是要喜欢秦柏舟。
秦柏舟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得过分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可理智很快占了上风——他35岁,而她只是个刚毕业考研的大学生,年龄差。
“你还不了解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克制,“我比你大很多,性格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你现在的任务是考研上岸。。”
“我可以慢慢了解,而且我爸爸也比我妈妈大很多!”苏酥不服气。
秦柏舟哑然。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他的目光落在她倔强的脸上,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闹了,快回家。”
苏酥瘪了瘪嘴,却也没再纠缠。她慢吞吞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那……那下次还能见面吗?”
秦柏舟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究没忍心拒绝。
“嗯。”他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明天见。”
苏酥这才笑起来,冲他挥挥手说道:“秦老师,我争取早点了解你。”说完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楼道。
秦柏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柔软得让人心颤。
——这个小姑娘,真是把他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好想答应她。
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落,苏酥抱着几本建筑图册,慢悠悠地走在京大的林荫道上。
自从上次被秦柏舟婉拒后,她并没有刻意疏远他。
她依旧每天去书店看书,偶尔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写生,遇到不懂的考研问题,还是会发消息问他。
秦柏舟回复得依旧耐心,仿佛那天的告白从未发生过。
苏酥低头看了看手机,秦柏舟五分钟前刚发消息给她:「《巴洛克建筑细节》已经帮你找到了,放在行政楼901,随时可以来拿。」
她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谢谢秦老师!我下午没事,一会儿就去拿~」
秦柏舟说得对,她确实还小。她才24岁,刚刚大学毕业,一边在家兼职给设计公司画图纸一边在家备考研究生,而秦柏舟已经35岁,事业有成,他们之间差了十一岁,他拒绝她,或许只是觉得她不够成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刘海被风吹得翘起一撮。
确实……挺像个小孩子的。
她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行政楼走去。
转过一个弯,行政楼的灰色外墙已经映入眼帘。苏酥放慢脚步,调整着呼吸,准备像往常一样拿了书就礼貌告辞。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飙升。
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碰到感情的事,就变得这么……这么一根筋!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一直沉默的苏母终于忍不住了,她搂紧女儿,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
“你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能听得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秦柏舟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应酬?哼!应酬就是借口!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苏母显然把对秦柏舟的火气也撒到了所有男人头上。
苏教授被妻子这地图炮轰得一脸无奈,只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们娘俩……唉……” 他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帮领导说话?女儿哭得更凶。顺着女儿骂领导?好像也不太对劲。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书房躲清静,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哭得眼睛更肿的女儿,无奈地丢下一句:“酥酥啊,爸还是那句话,这事儿……你得自己想清楚。光生气没用。要是真觉得他不行,那就……趁早断干净。要是……要是还放不下……” 他没说下去,只是又重重叹了口气。
那意思不言而喻:放不下,你就得学着去理解一些你不想理解的东西,或者……就准备好继续受气。
书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母安抚苏酥的低语和苏酥压抑的抽泣声。
苏酥把脸埋在母亲怀里,脑子里乱糟糟的。父亲的话她听进去了,但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
理解?她为什么要去理解那种让她难受的场景?秦柏舟为什么不推开?他是不是真的觉得无所谓?是不是真的……没那么在乎她的感受?
无数个问号在她心里盘旋,每一个都带着刺,扎得她生疼。
她讨厌这种复杂的感觉,讨厌要去揣测,讨厌要去“理解”那些让她不舒服的事情。
她只想要一份干干净净、没有别人插足、也没有欺骗的感情。
为什么就这么难?
而楼下,刚刚回到自己那间冰冷整洁、毫无烟火气的领导宿舍的秦柏舟,并不知道苏家客厅里的这场关于“坐得近算不算背叛”的辩论。
他正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依旧憔悴但至少刮干净胡子的脸,认真地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除了戒烟戒酒(应酬场合可能暂时戒不掉,但至少在她面前绝对不碰)和恢复“颜值”之外,他是不是还得去报个“如何与异性保持三米以上安全距离”的培训班?
冷战的气氛在冬末的京大校园里弥漫了三天。
这三天,秦柏舟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强迫自己休息,按时吃饭,刮胡子,换上干净的衬衫,努力让镜子里的人恢复往日的清隽挺拔。
他处理了几件必要的公务,但心思却像长了翅膀,时刻盘旋在家属楼的方向。
他给苏酥发过几条信息,依旧石沉大海。打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属于他的领地里踱步,却找不到通往她心门的钥匙。
第三天午后,阳光难得地驱散了些许寒意。
秦柏舟处理完文件,决定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也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能在路上遇见她。
命运似乎终于肯施舍给他一点机会。
就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苏酥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粉色的围巾,正低着头,慢吞吞地走着,像一只裹在棉花里、心事重重的小熊。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房间,秦柏舟刚想转身去倒水,衣袖却被拽住了。
苏酥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神迷离又执著: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窗边。窗外,正好能远远望见图书馆的一角。
他点燃了一支烟,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焦灼、懊悔、不甘,还有一丝丝……被命运捉弄的无奈。
他就在这里。
在这个象征着权力和责任的办公室里。
离她物理上的距离也许并不远,但心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指间的烟灰无声地掉落。
秦柏舟看着窗外,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而坚定。
躲?
她可以躲一时,但他绝不会放弃。
这场解释,他一定要送到她面前。无论用什么方式。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却一片死寂的对话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良久,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我知道你在躲我。」
「我们见一面好吗?图书馆?」
「我也可以zai办公室等你。」
「多久都等。」
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不再看。
只是重新站回窗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望者,目光投向图书馆的方向,等待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回应。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只有烟头那一点猩红,在寂静中明明灭灭,诉说着主人内心的煎熬和……永不熄灭的执念。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秦柏舟站在窗前,看着图书馆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看着它们一盏盏熄灭。
他的手机始终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震动,没有亮起,像一块冰冷的砖头。
苏酥没有回复。
她选择了继续沉默,继续躲避。
秦柏舟抬手看了看腕表——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她不肯来见他,那他就去找她。今晚,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话说清楚。
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坚定而急促。
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却浇不灭他心头那团焦灼的火焰。
教职工家属楼很快就到了。秦柏舟站在苏酥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苏教授惊讶的声音:“谁啊这么晚……”
门开了。
苏志明教授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份学术期刊,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时,眼睛瞬间瞪大,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秦、秦书记?!”
秦柏舟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卑微:“苏教授好,打扰了。我……我想找一下苏酥。”
苏志明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低声下气、甚至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哪里还有半点党委书记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年轻人。
“呃……请、请进。”苏教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侧身让开了门口。
秦柏舟道谢后走进屋内。
客厅里,苏母正从厨房端着茶壶出来,看到秦柏舟,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了:“秦、秦书记?!”她慌乱地放下茶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称呼他“秦书记”还是直呼其名,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既是领导又是“可能是女婿”的年轻人。
气氛一时尴尬至极。
秦柏舟看出了两位长辈的为难,主动开口缓解:“叔叔阿姨,叫我柏舟就好。今天……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