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风从石缝里钻出来,带着铁锈与骨灰混烧的气味。
凤吟足尖一点,稳住身形,掌心贴上冰冷岩壁,借力滑身入暗。
那道持噬灵钉的黑影早己不见,唯有前方幽光浮动,映出半幅扭曲符阵的轮廓。
她不动声色,指尖轻抹眉心凰血玉,一缕微不可察的赤芒自玉中渗出,顺着经脉游走三寸,便又悄然收回。
这具身体尚在封印之中,灵力未复,贸然催动凰火,只会惊动阵眼守灵。
她闭了闭眼,呼吸放得极缓,像一缕烟,贴着地面滑行。
前方密室门户半开,玄冥背立于阵心,黑袍垂地,右手指骨缠绕的锁链正缓缓注入一道赤炎谷主的残魂。
那魂体蜷缩如婴,通体焦黑,每被锁链抽打一次,便发出一声非人哀嚎,地脉随之震颤,封印纹路明灭不定。
凤吟伏在石柱后,眸光一沉。
这不是炼魂——是榨魂。
她认得那手法,前世祭天台上,她的凰脉便是这般被一寸寸抽离,化作供奉天道的祭品。
而今玄冥对赤炎谷主所施之术,竟与当年如出一辙,唯独阵心多了一物:半枚幽蓝灵珠,嵌在阵眼中央,纹路蜿蜒如蛇,与白璃袖中常藏的噬魂铃竟有七分相似。
凰血玉忽地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
她不动声色,指尖蘸了点唇边干涸的血,在岩壁上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凰纹悄然成形,随即隐去。
这是玄凰宗秘传的“血引记”,唯有觉醒凰脉者可用,记下的不是位置,而是灵脉流向。
她要记住这阵法的脉络,将来好一剑斩断它的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白璃来了。
她依旧是那身素白衣裳,袖口幽蓝磷火跳动,像是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鬼影。
她站在密室门口,声音清冷:“师妹竟独自来此?
不怕魂飞魄散?”
凤吟缓缓转身,面上浮起一丝虚弱笑意:“白师姐……救我。”
她踉跄两步,扶住石壁,仿佛真被阵法余波所伤。
白璃眸光一闪,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唇边。
“这是解魂毒的‘净心丸’,服下便能脱阵。”
丹药通体幽蓝,表面浮着细密符纹,一靠近便有阴寒之气渗出。
凤吟垂眸,指尖轻触药丸,凰血玉微震——有蛊。
不是普通毒,是噬魂蛊的母卵,一旦入体,三日内便会啃噬神识,将人炼成无意识的魂傀。
她却笑了,声音娇软:“多谢师姐,若非你来,我怕是……撑不住了。”
说着,她将丹药送入口中,却在唇缝闭合的刹那,舌尖一抵,将药丸压在齿后。
同时,一缕凰血自指尖逼出,悄然包裹药丸,将其活性封死。
白璃盯着她咽下的动作,嘴角微扬。
“师妹信我,真是再好不过。”
话音未落,玄冥忽地转身,黑雾翻涌,锁链横扫而来:“何人擅闯禁地!”
凤吟顺势后退,靠在石柱上,唇角溢出一丝血迹,柔弱道:“师叔……我只是误入……想寻条出路……”玄冥目光如刀,首刺她眉心凰血玉。
那玉却毫无波动,仿佛只是寻常饰物。
他冷哼一声,正欲再查,忽听“铮”的一声剑鸣——霜华出鞘,剑光如雪,首斩白璃衣袖!
布帛撕裂声中,白璃惊退三步,左臂赫然暴露在外——一道紫黑色疤痕盘绕小臂,形如钉痕,边缘泛着金属冷光。
凤吟瞳孔一缩。
那是噬灵钉的烙印。
与前世抽她凰骨的凶器,一模一样。
“师兄?”
白璃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墨渊立于密道入口,青衫染尘,剑尖垂地,袖口药渍斑斑。
他看也没看白璃,只将凤吟护在身后,低声道:“走。”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