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严格遵守作息,早早休息,不再熬夜。为了腹中的小生命,她必须照顾好自己。
手轻轻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新的希望和依靠。
每一次轻微的胎动(虽然现在还感觉不到,但她能想象),都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温柔的期待。
这份期待,成了支撑她走过孤独与伤痛的最大力量。
宝宝,是她黑暗隧道尽头的光。
桐乡的日子,像缓缓流淌的河水,平静而温柔地抚平着简初心上的伤痕。她租住的小院,白墙黛瓦,天井里那口老井泛着清幽的光,墙角的藤蔓月季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半壁,吐露着星星点点的花苞。
房东是一对姓陈的老夫妻,就住在隔壁。陈阿婆是个热心肠,自从知道简初是孤身一人,还怀着孕,便格外上心。
这天清晨,简初刚推开院门,打算去早市,就见陈阿婆挎着个竹篮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小简啊,这么早出去啊?”陈阿婆声音洪亮又慈祥。
“阿婆早,”简初笑着回应,目光落在阿婆的篮子上,“我去买点菜。”
“哎呀,买什么买!”陈阿婆不由分说地把篮子塞到简初手里,里面是水灵灵的青菜、带着泥的胡萝卜,还有几个红彤彤的番茄,“喏,自家地里刚摘的,新鲜着呢!你一个人,还怀着身子,别总往外跑,想吃啥跟阿婆说!”
篮子里蔬菜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阳光的味道。简初心里一暖,连忙推辞:“阿婆,这怎么好意思,您留着吃……”
“有啥不好意思的!”陈阿婆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我们老两口能吃多少?地里的菜长得快,吃不完也是浪费!你呀,就安心收着!看你瘦的,得好好补补,肚里的娃娃才长得好!”她说着,眼神慈爱地扫过简初依旧不太显怀的小腹。
简初的眼眶微微发热,这种毫无保留的、朴素的关怀,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最稀缺的珍宝。
她不再推辞,真诚地道谢:“谢谢阿婆!那我就不客气了,晚上我给您和陈伯送点我蒸的桂花米糕尝尝。”
“哎哟,那敢情好!你做的点心,比镇上老字号还香!”陈阿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快回去吧,早上露水重,别着凉。”
“嗯,阿婆您也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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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暖暖地洒在简初的小画室里。
她坐在画板前,全神贯注地勾勒着线条,笔下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依偎在穿着碎花裙的兔妈妈身边。这是她为一家知名童书出版社画的系列插画。
画累了,她放下画笔,走到小院里。天井里,陈阿婆正拿着水壶在浇她那几盆宝贝花草。
“阿婆,我来帮您吧?”简初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小喷壶。
“不用不用,”陈阿婆摆摆手,“就这点活。你坐着歇歇,画画多费神啊。”
“活动一下也好,医生也说适当动动对宝宝好。”简初笑着,细心地给一盆绿油油的吊兰喷水,“阿婆,您这盆茉莉养得真好,叶子油亮亮的。”
“是吧?”陈阿婆得意地笑了,“这可是我女儿从国外带回来的品种,叫啥……双瓣茉莉,开花可香了!等夏天开了,摘几朵给你放屋里,闻着舒心!”
正说着,陈阿婆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水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小简啊,阿婆有个事儿想麻烦你。我女儿啊,又给我寄东西来了,全是洋文,我跟你陈伯,老眼昏花的,一个字儿也认不得……”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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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的脸上带着明媚张扬的笑意,正侧着头对楚淮序说着什么,神采飞扬,眼波流转间是毫不掩饰的熟稔与自信。
她微微抬手,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拂过楚淮序的袖口,动作自然又亲昵。
楚淮序微微低着头,侧耳倾听,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简初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带着几分纵容和……怀念的淡淡笑意。
那笑容,刺痛了简初的眼睛。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个沉稳矜贵,一个明艳照人,宛如一幅和谐登对的画卷。
他们之间流动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气场,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是曾经亲密无间留下的痕迹。
苏念似乎察觉到了简初的目光,她转过头来。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简初清晰地看到苏念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审视和一丝轻蔑。
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才是他的世界,你算什么东西?”
紧接着,苏念姿态优雅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楚淮序绅士地微微颔首,护着她头顶让她先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楚淮序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简初的视线里。
是楚淮序亲自开的车。
整个过程,楚淮序没有朝简初的方向看过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仿佛刚才在答辩台上那个孤立无援、向他投去求救目光的女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简初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方才在会场里拼命找理由为他开脱的那些话,此刻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什么立场?什么场合?在苏念面前,这些所谓的“理由”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可以为了苏念出席那些无法推脱的社交场合,可以在苏念面前露出那样温和的笑容,可以和她如此亲密无间地上车离开……却在她最需要他、哪怕只是一点点声援的时候,选择了最彻底的回避和沉默。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酸楚猛地涌上喉咙。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巨大的委屈、难堪、失望,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卑微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格格不入。
苏念拥有的一切——显赫的家世、耀眼的光环、与楚淮序共同的过去、以及那份在他面前挥洒自如的明媚张扬——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将她衬托得如同尘埃。
她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配站在楚淮序的身边?怀疑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情,在他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怀疑自己这些日子感受到的温暖和靠近,是不是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幻梦?苏念那些恶毒的流言,此刻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攀高枝的灰姑娘”、“靠身体上位”、“心机深沉”……这些声音在楚淮序的冷漠和苏念的得意面前,变得异常刺耳。
难道……真的是她不自量力?是她僭越了本不属于她的位置?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大块,空荡荡地灌着冷风,疼得她无法呼吸。
那份刚刚萌芽的信任和依赖,在楚淮序的回避和苏念的耀武扬威中,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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