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耳听到这话,苏绮萝心头发冷。
她经受的折磨、痛苦,在他眼里,居然是一种纪念。
他究竟把她这个妻子当成什么?
苏绮萝很想问个清楚。
所以她再也控制不住,哑着嗓子,问了他一句话。
“情意?什么情意?!”
看到她醒了,霍霆渊手一顿,立即换上了一副关心备至的模样,岔开了话。
“阿萝,你醒了?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苏绮萝惊异于他变脸的速度,声音愈冷。
“刺青的地方,都不舒服。”
霍霆渊立刻叫人取来了军中止痛的药膏,轻轻替她涂抹着。
“上了药痛会减轻许多,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青花药浴,再过几日等针口愈合,你就会好了。”
青花?这不是让刺青保持鲜艳色泽的药材吗?
听到这四个字,苏绮萝猛地抬起了头,“你就这么喜欢这刺青?可你有没有想过,它于我而言是一种无法抹去的屈辱?”
看着她眼眶里的热泪,霍霆渊这才解释了几句。
“阿萝,这刺青在背后,你看不见,就当它不存在就好。我在药浴中加入青花,是为了化解血痕青淤,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加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苏绮萝知道,他满心满眼只有柳静姝,所以不可能明白她心中的感受。
她不想再白费口舌,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之后几日,霍霆渊一直休沐在家,请了好几个戏班回府唱戏。
只是苏绮萝再提不起任何看戏的兴趣。
天一晴,她就派了人,将后院种的那一园子药材都给毁了。
这吵闹的动静很快就把霍霆渊引来了。
他看着她四处求访寻来,辛苦种了两年才成的药园一朝夷为平地,莫名地有些心慌。
“这些药长得好好的,怎么就都砍了?”
苏绮萝抿着唇,看着散乱一地的药草,思绪如潮。
霍霆渊沙场征战多年,留下了一身病痛伤痕,每到犯病时就会疼痛难忍。
她见不得他受这种苦,所以寻到了许多古籍药方,又种下一园药材,准备替他调养身体。
只是如今,再没有这个必要了。
“大雪连绵,药材全部冻坏了,用不上了。”
冻坏了么?
霍霆渊这才稍稍安心了些,将她冰冷的手握入怀中。
“无妨,药材坏了就坏了吧,我新得了几株绿梅,移栽在此处正好,等开花时节我们就在此处围炉煮茶。”
说着,霍霆渊就让人把几株梅花抬了过来,然后亲自种下浇灌,又同下人嘱咐了许久,要他们小心照看。
他虽没有明说,但苏绮萝知道,这些是东宫给京中各府送的花,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官场间常态的人情往来。
而他这样在意,是因为绿梅是柳静姝最爱的梅花,又是她亲自挑选的,所以他才会这样爱护。
苏绮萝静静看着他爱屋及乌的样子,转身回了房。
只要最后三日,她就可以离开了。
这绿梅开与不开,都与她再无干系了。
萧云鹤循声奔向柳静姝,一把抱起她转身就走。
滔天火光里,摔倒在火中的苏绮萝看着两个男人护着柳静姝离开的身影,唇角的笑苦涩而决然。
被火舌舔舐烧伤的皮肤发出焦糊味道,刺鼻的白烟涌进她的鼻腔,激得她呛咳不止。
胸腔里的气息渐渐浑浊,脑子也越来越昏沉。
无尽与灼痛伴随着死亡,一齐涌上了心头……
性命垂危之际,是小月拼了命闯入火场,救出了苏绮萝。
主仆俩刚出来,就听见了柳静姝哭哭噎噎地告状。
“太子殿下,是霍夫人故意推倒了火烛,想要烧死我,她还说我抢走了她的位置,她要和我同归于尽。”
萧云鹤和霍霆渊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横眉冷眼地望过来。
苏绮萝已经没有了辩驳的力气,倒是小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泪俱下地为她辩解。
“太子殿下,是太子妃先派人动手打了我家夫人,这场火也是太子妃碰到烛台引起的,和我家夫人没有任何关系。将军,夫人是你的妻子,你可一定要替她做主啊!”
第八章
一个丫鬟居然如此护主?
柳静姝心下气恼,刚要发作,霍霆渊已经先一步抓起了小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放肆!”
萧云鹤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冷冽的杀意。
“一个刁奴罢了,既然敢口出狂言污蔑阿姝,霍将军,你自行料理吧!”
听到这话,霍霆渊没有任何犹豫,拔出了刀。
苏绮萝勉强清醒了些,忍着痛一睁开眼,就亲眼看到他一刀刺进了小月心口!
“不要!”
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浓烈的腥气盘桓在鼻尖,久久不散。
她眼睁睁看着小月瞪大了眼睛,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慢慢失去气息。
一瞬间,苏绮萝仿佛也中了一剑般,心口发涩发紧,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她眼前一黑,剧烈地喘息着,吐出一大口血。
疼痛拉扯之下,她空白一片的脑子越来越模糊不清。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萧云鹤那漠然的声音。
“苏绮萝蓄意谋害太子妃,绝不轻饶……”
接下来的几天,苏绮萝被丢进了水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