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言信然交往七年了。
给他送文件的时候,看到他搂着自己的小青梅得意地说:
“自己养大的,就是乖。”
他手里正在喝的,还是我早上给他炖的海参汤。
在众人的艳羡声里他说:
“沈之云适合当妻子,就是无趣的很。”
这个三天前刚刚向我求婚许诺过一生的男人,
如今正在起哄声中和别的女人接吻。
我这个人爱干净,脏了的男人。
我不要了。
01
半个小时前,我收到言信然的信息。
说自己在会所陪客户,缺一份重要文件让我赶紧帮他送过去。
可等我素面朝天,满头大汗地赶到这里时。
却看到言信然怀里抱着娇弱的小青梅。
我一下懂了,大抵是他怀里的小青梅林环的手笔。
哪里有什么客户。
不过是言信然和自己那些朋友们的一次聚会。
林环跟了言信然小半年。
等不及想要成为言太太。
所以,偷偷用言信然的手机给我发了信息。
骗我来这里,想让我看见她被宠爱时的模样。
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
我来会所的时候,居然没任何人阻拦。
而我,其实该谢谢她的。
我这个人爱干净,脏了的男人。
我不要。
里面的林环似乎在撒娇,闹着要吃他手里的海参。
言信然语气里带了轻蔑:
“想什么呢,这是之云早起两个多小时炖的,怎么能给你吃。”
“我这个人原则性很强的,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原本心里只觉得酸胀。
闻言又差点笑出来。
如此荒诞的话语,却似乎让他颇为骄傲。
“言信然,你说过要对我好!”
被拒绝的林环声音大了许多,带着委屈的哭腔。
“现在连颗海参都不肯给我吃,我以后还要怎么信你。”
“你心里到底爱不爱我?”
他手下的樊林笑着打圆场:“妹妹,这你就不懂了,爱肯定是爱你的。”
“但老婆那是又要敬又要爱的。”
“你们女生不都爱看宫斗剧吗?沈之云那就相当于皇后,而你嘛,自然就是宠妃。”
“贤明的皇上,永远不会宠妾灭妻的。”
言信然大笑着拍了下桌子,喊道:“对喽!”
“贤妻美妾,这才是日子能过好的标配!”
林环继续不依不饶地说着什么。
可全部都淹没在了男人们心照不宣的哄笑声里。
02
林环似乎噘着嘴在发脾气。
“好了好了,就是年纪小,爱撒娇。”
“想吃我让樊林一会儿出去买好不好?还有没有其他人想吃,一起带回来。”
言信然怜惜地摸着林环的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小环才刚19岁,你们别闹她。”
“惹急了,晚上还得我来哄。”
他似乎很得意自己的隐喻。
拿着擦边的笑话来点燃包厢里的气氛。
言信然的唇贴在林环的耳边说着什么。
林环红着脸,作势推了他一下。
樊林插言:“言哥,之云姐可聪明的很,你就不怕被她发现?”
言信然闲闲地说:“她那个人,无趣的很。”
“除了扎在实验室里,就是在家里待着给我做饭。”
“只要你们都给我把嘴闭紧了,她就永远都不可能发现。”
樊林笑问:“听说之云姐为了你准备转教学岗了?”
言信然嗯了一声:“就那么点钱,还不如老实待在家里给我做饭带孩子。”
“不过,大学老师听起来挺长面儿的,就随她玩两年。”
“她那么无聊,你还乐意娶啊。”林环觑着他的脸色嘟着嘴说。
“别闹。”言信然拍了拍她的背。
林环扭了下身子,带着恳求说:“那你说最爱我,只要你说,我就信好不好?”
言信然被逗笑了:“好,当然最爱我们环环宝贝了。”
他把女孩像孩子似的搂进怀里,叹道:
“自己养大的,就是乖。”
我在门外几乎要站不住,身上抖的很厉害。
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三天前,言信然向我求婚。
在我点头的那一刻,他激动地将我搂在怀里哽咽:
“之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不知道能娶到你,我有多幸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相伴七年,在他口中不过落个“好妻子无趣”。
就好像对待,实验室里趁手的工具。
曾经月下的告白,少年真挚璀璨的眼眸。
一起拼搏过的梦想,举起奖杯后的泪水。
我不疑过往的真情。
只是人心经不住时间的考验。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言信然。
是你辜负了爱情。
03
第二天我醒来时,佣人罗姐说言信然睡在书房。
我睡眠很轻,有一点动静醒来就很难再入睡。
所以言信然加班晚归时,通常都会自觉地去书房睡。
只不过,曾经一个月不过1、2次的频率。
而近半年,却已是常常。
端倪是早就出现的。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林环是在言家的老宅里。
彼时言信然牵着我的手,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环?又长大了不少。”
他偏过头,眼带笑意跟我介绍:
“家里林管家的女儿,偶尔会来家里玩。”
“小丫头又乖嘴又甜,特别讨我妈喜欢。”
我笑着和林环打招呼,却发现她眼中细碎的敌意。
后来又碰到过那么一两次。
有一回我偏头痛发作,林管家让林环帮我送止痛药进来。
她以为我睡着,把药摔在了桌子上。
往水杯里吐了口口水,恶狠狠地说:
“老女人,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哥哥身边赶走。”
那样明晃晃的恶意,毫无顾忌地从她娇若花瓣的嘴中吐出。
我知道青春期的女孩容易走弯路。
婉转地向言信然提出,让他注意保持和小姑娘的距离。
可他全然不在意,“小环才多大,你怎么连她的醋都吃?”
言信然凑过来吻我:“老婆,不过知道你这么爱我,我好开心。”
我知道少女的心动常常和崇拜混淆。
可成年人的纵容却让这份情谊走上了岔路。
但这是他们的缘法,我无力去干涉。
……
我吃完早饭准备离开时,言信然醒来了。
他头发乱糟糟的,带着睡意伸出手要来抱我。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今天有重要的会议,你别把我衣服弄皱了。”
言信然满脸都是愧疚:“对不起啊老婆,最近真的是太忙了。”
“都没有怎么好好陪你,今天我去接你下班,带你去吃点好的。”
我看着他有些黑青色的下巴,已经长出了些胡茬。
“昨晚,又去陪客户吃饭了?”
言信然苦笑着点头,毫不心虚地说:“可不是,你不知道那个卢总有多缠人。”
我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问:“所以,也抽烟了?”
我很讨厌烟味,言信然偶尔因为应酬抽烟,一进家就会去洗澡收拾。
而且,我们说好了准备要孩子,他也答应了我要开始戒烟。
可现在的他,呼吸间都是烟草的臭气。
知道赖不掉,言信然面色一晒。
带着一丝讨好问:“老婆,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实在推不掉,就意思性的抽了两口,真的。”
“以后我……”
我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没事的,能理解你的不容易。”
“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对了,晚上不用来接我,今天我需要备课,如果太晚的话就不回家了。”
转身出门的时候,言信然似乎是觉得自己过关了,松了一口气。
还爽朗一笑,让我路上开车小心一些,要记得好好吃饭。
我们都演的很好。
他藏住了所有的虚情假意。
我藏住了所有的难过失望。
我们同行的轨迹重合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