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穿书了谁还谈恋爱啊无删减+无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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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琋和
  • 更新:2025-02-15 16:22:00
  • 最新章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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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蒋父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又喊住了她,“林同学,你觉得认购证可以做?”

林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说:“我觉得可以。”

蒋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我想想。”

“那,叔叔再见。”

“再见。”

蒋父目送林听离开,转身看向李曦:“她买了许多?”

“嗯、嗯!”李曦有些紧张,搓着衣角点头。

蒋父是银行的大户,以往他来只有经理才能招待,李曦见过他许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直接对话。

经理见蒋父似乎有兴趣,赶紧推销起来,如数家珍地说着认购证的好。

这些话蒋父早已听过许多次,他挥手打断经理的话,淡然道:“那就买些来玩玩吧。”

“给我拿一万张。”

蒋父当然不是因为林听才决定买认购证的。

实际上,从认购证的消息传出后,他的几个经理就详细地计算过认购证的收益。

他原本打算买个千八百张的。

但刚才看到林听的背包,他觉得还是多买些保险。

毕竟这东西卖得越多,中签率就越低。

林听一个小姑娘都买了一书包,他不多买些恐怕要赔。

半个钟头内卖出一万一千两百张认购证,这让银行全体职工都对认购证的售卖前景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这一天只卖出了一万一千两百零三张。

林听自然不知道她离开后的种种,她退了瑞宫饭店的房间,下午就坐上了回沈市的火车。

她更不会知道,李曦本想用她的事宣传,哄大家多买些认购证,结果事与愿违,她这个买了12套认购证的大户竟然成为了许多人津津乐道的头号傻瓜。

沪市的谣言传不到林听耳朵里。

她抱着书包坐在卧铺上,心跳得飞快。

现在它们只是一堆纸,但几个月后,这就是数不清的钱。

林听很没出息地失眠了。

在摇摇晃晃的火车车厢里,她翻出笔记本,开始写创业规划。

【开店】(英子的窗外)

【股票】(划掉)

【地产】(资金不足)

【国企】(时机)

……

她写写画画,最终发现还是郑妙英随口取的“窗外”最有可行性。

“又要开个服装店么……”林听啧了咂舌。

前世她父母留下的就是一间制衣工厂,她用了八年时间把它干到了B轮融资。

要重操旧业吗?

那的确是她最熟悉的赛道了。

林听思考片刻,在【开店】后打了个对号。

她把笔记本翻过一页,开始写创业计划。

……

再次回到冰天雪地,林听下车就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依旧把背包背在胸前,离开火车站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正是林爸林妈都上班的好时候。

更幸运的是,林听回家的路上没遇到一个熟人。

她关上家门就直接冲进卧室,从床底下扯出一个装旧书的纸箱,把书倒出来后,把她的认购证用塑料布裹了三层放进去。

最后再用旧书盖住它们,伪装得相当完美。

干完这些,林听的额角已经渗出汗珠了。

她长舒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脱外套。

“忙昏头了……”

她嘀咕着,脱了衣服仰躺在床上。

还没来得及多兴奋一会儿,她就控制不住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

林妈开完最后一个会,终于也要开始她的寒假了。

做老师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寒暑假了,林妈心情甚好地回了家,打算下午跟同事一起去买年货。

《90年代:穿书了谁还谈恋爱啊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嗯……”蒋父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又喊住了她,“林同学,你觉得认购证可以做?”

林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说:“我觉得可以。”

蒋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我想想。”

“那,叔叔再见。”

“再见。”

蒋父目送林听离开,转身看向李曦:“她买了许多?”

“嗯、嗯!”李曦有些紧张,搓着衣角点头。

蒋父是银行的大户,以往他来只有经理才能招待,李曦见过他许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直接对话。

经理见蒋父似乎有兴趣,赶紧推销起来,如数家珍地说着认购证的好。

这些话蒋父早已听过许多次,他挥手打断经理的话,淡然道:“那就买些来玩玩吧。”

“给我拿一万张。”

蒋父当然不是因为林听才决定买认购证的。

实际上,从认购证的消息传出后,他的几个经理就详细地计算过认购证的收益。

他原本打算买个千八百张的。

但刚才看到林听的背包,他觉得还是多买些保险。

毕竟这东西卖得越多,中签率就越低。

林听一个小姑娘都买了一书包,他不多买些恐怕要赔。

半个钟头内卖出一万一千两百张认购证,这让银行全体职工都对认购证的售卖前景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这一天只卖出了一万一千两百零三张。

林听自然不知道她离开后的种种,她退了瑞宫饭店的房间,下午就坐上了回沈市的火车。

她更不会知道,李曦本想用她的事宣传,哄大家多买些认购证,结果事与愿违,她这个买了12套认购证的大户竟然成为了许多人津津乐道的头号傻瓜。

沪市的谣言传不到林听耳朵里。

她抱着书包坐在卧铺上,心跳得飞快。

现在它们只是一堆纸,但几个月后,这就是数不清的钱。

林听很没出息地失眠了。

在摇摇晃晃的火车车厢里,她翻出笔记本,开始写创业规划。

【开店】(英子的窗外)

【股票】(划掉)

【地产】(资金不足)

【国企】(时机)

……

她写写画画,最终发现还是郑妙英随口取的“窗外”最有可行性。

“又要开个服装店么……”林听啧了咂舌。

前世她父母留下的就是一间制衣工厂,她用了八年时间把它干到了B轮融资。

要重操旧业吗?

那的确是她最熟悉的赛道了。

林听思考片刻,在【开店】后打了个对号。

她把笔记本翻过一页,开始写创业计划。

……

再次回到冰天雪地,林听下车就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依旧把背包背在胸前,离开火车站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正是林爸林妈都上班的好时候。

更幸运的是,林听回家的路上没遇到一个熟人。

她关上家门就直接冲进卧室,从床底下扯出一个装旧书的纸箱,把书倒出来后,把她的认购证用塑料布裹了三层放进去。

最后再用旧书盖住它们,伪装得相当完美。

干完这些,林听的额角已经渗出汗珠了。

她长舒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脱外套。

“忙昏头了……”

她嘀咕着,脱了衣服仰躺在床上。

还没来得及多兴奋一会儿,她就控制不住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

林妈开完最后一个会,终于也要开始她的寒假了。

做老师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寒暑假了,林妈心情甚好地回了家,打算下午跟同事一起去买年货。

林听很快就认出了这位小白花姑娘。

因为她眉心那点朱砂痣是书中反复提及的。

她,正是家境贫寒、坚韧不拔、学习优异……但恋爱脑的女主,郑妙英。

郑妙英这姑娘在小说里始终是弱势的那一个。

她在家里被极品亲戚欺负,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在恋爱中还被陈俊PUA……明明是年级第一,最后竟然放弃分配的好工作当起家庭主妇一胎好几宝。

林听表示,这很难评。

她回忆了一下剧情,这会儿应该是郑妙英的妈妈骨折住院,急需医药费,她想摆摊挣钱……然后被陈俊看见了,搅黄了她的生意,又以救世主的身份帮她交了费用。

林听表示,没有二十年脑血栓写不出来这造孽的剧情。

她朝郑妙英点了点头,随口打了个招呼:“你也摆摊啊。”

“嗯……嗯。”郑妙英怯怯地看着林听,紧张极了。

以往,林听只要看到她,一定横眉冷对阴阳怪气。

她真怕她。

这次林听却没多说什么,因为她一点儿都不想和男女主沾边。

与其拯救他人,不如努力搞钱。

林听不咸不淡地招呼一句后便扛着她的大麻袋挤出人群,留在原地的郑妙英满脑门问号。

她……不骂自己几句就轻飘飘地走了?

林听当然不是轻飘飘地走的,她是骑自行车走的。

林听没走太远,拐了两个弯儿,去到公交车站便停下了自行车。

这个公交站有三班公交车,附近有好几个家属院,算是个小小的交通枢纽。

是个适合摆摊的风水宝地。

林听锁好车,把袜子从麻袋里拿出来抱着,用麻袋铺在雪地上后,又扯开绑缚在一起的袜子,一双双打散摊开。

做好这些,她清了清嗓子,趁着一辆公交车停下的时候,扯嗓子开喊:

“纯棉袜子三块钱两双!随便挑随便选!”

“三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统统只要三块钱啊家人们呐!”

刚下车的“家人们”被突兀的喊声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寒风中,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一堆散开的袜子。

画面很违和,但莫名吸引眼球。

有人走了过来,翻看着袜子边检查质量边问:“三块钱两双?能便宜点儿不?”

“姨,我真就挣个一毛两毛辛苦钱,您看这袜子、这花纹,都是南边来的新鲜货,为了抢这点儿货,我早上五点就出门了,天都黑着呢……”

林听小嘴开开合合,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不能便宜。

她噼里啪啦一长串,不止听傻了买主,连刚走过来想去家属院卖东西的郑妙英都跟着傻了眼。

郑妙英以为林听是来买东西的,完全没料到她竟然也要摆摊。

在学校里,林听可是最有钱的同学之一啊。

她站在原地没有走,远远地看着林听被逐渐涌来的买主包围,默念着她的叫卖词。

“姐姐您看,这双花纹多好看呐,等过年的时候去亲戚家,咱不能只穿漂亮衣服,袜子也不能含糊嘛!”

“对对,三块钱两双,一看您就是识货的,这质量的袜子放在店里,不得两三块一双?为什么他们卖的贵?那房租水电不都得算在咱们头上嘛!”

“您别看我这是摆地摊的,我的袜子质量可一点儿都不差,您买回去放心穿,穿个一年半载不是事儿。”

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摆地摊绝对是个苦差事。

走路喘气急了嗓子都剌得生疼,更别提林听这样叭叭个没完的。

没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呵出几团白雾,林听的眼角挂着生理性泪珠,可怜巴巴地看着身边的一众阿姨姐姐解释:“咳咳,大家放心,我不是有病,只是话说急了嗓子疼。”

“这孩子,怪不容易的。”不知是哪个大姨说了一句,“我家那活祖宗除了跟我要钱啥也不会。”

说着,大姨率先挑了四双袜子,也不再讲价了,拿出六块钱给了林听。

林听乐呵呵地接过,还不忘宣传一句:“我今天上午都在这儿啊,各位要是有什么问题,只要是从我这儿买的袜子,我都给换!”

实际上,就算她不说,人家发现袜子有问题也一定会来找她。

但说出口了,没来由地就会让买主更踏实些。

而且,这无形中也是一个广告——万一买主的邻居们也想买袜子呢?来找她呀!

一个人带头,买的人便越来越多。

林听一边收钱数钱,一边还不忘瞄着公交车站,每次有公交车停下,她都不忘喊一喊她非亲非故却是实在亲戚的家人们。

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之一,许多人走下公交车瞧见这边很热闹,便也围了上来。

九十双袜子,半个多小时便销售一空。

林听一边叠起麻袋一边说:“我姐在别的地方摆摊,她那货多,如果大家不着急,我去再拿来,或者大家先回家,等半个小时再下来,我准在这儿。”

她边说边骑上自行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武爱市场相反的方向骑去。

绕了一段路,林听终于回到了武爱市场。

熟悉的袜子摊,熟悉的阿姨。

阿姨看到林听空空的麻袋,很是震惊:“你咋卖这么快?”

林听先递过去两块一毛钱,笑呵呵地说:“因为阿姨的袜子好呀,特受欢迎。”

阿姨接过钱,乐了:“你这小姑娘嘴真甜。”

九包袜子,林听一共卖了135块钱,除去还给阿姨的钱,还剩132块9毛。

出门时的69块9,几乎翻了一倍。

这会儿的钱是真好赚啊。

林听在心中感叹了一句,数出128块钱递给阿姨:“阿姨,这次要16包。”

“行。”

二十分钟后,林听的小摊再次开张。

而在距离武爱市场不太远的家属院门口,郑妙英也摆开了她的小摊。

“三、三块钱两双……买不了上当……家人们……”

寒风中,郑妙英支支吾吾念叨了半天,话没传进行人的耳朵里就被风吹散了。

一个扫雪的大叔听了好一会儿,过来问她:“丫头,你卖袜子还给念经啊?”

郑妙英:“……”

大叔掏出三块钱:“你给念段地藏经,我买两双给我爸烧过去。”

郑妙英:“……”

这个,她不会啊。

林听在家想了小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要用什么借口出去。

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天。

怎么说呢?

用学校做借口是不可能的,林妈就是大学老师,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但想打听个消息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去旅游?估计林妈看她像旅游。

林听愁得直薅头发。

突然,林家的房门被砸得砰砰响。

林听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六点半,差不多是爸妈下班回来的时间。

可她并不觉得这是爸妈没带钥匙——但凡是有一丁点儿家教的人都不会这样砸门。

林听走到门前,问:“谁啊?”

砸门声停住了,传来极不耐烦的一声:“我。”

林听挑了挑眉,虽然认出了那欠揍的声音,她还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门板后的人停顿一瞬,恶声恶气地回:“我是陈俊!”

“哦,有事吗?”林听丝毫没有开门的想法,隔着门与他说话。

天知道这崽种又发什么疯,此时爸妈都不在家,她疯了才会给他开门。

“你开门 !”

陈俊不耐烦地又捶了一下门。

林听想到昨天他去找林爸的仇,果断……冲到阳台窗户边。

她费力推开被冻住的窗户,朝楼下刚下班回来的叔叔阿姨们喊:“叔叔阿姨!救救我!陈俊发疯了在砸我家门!”

林听家的邻居多是市医院的医生或护士,既是同事又是邻居,遇到事了大家都会帮一把。

尤其林听还要哭不哭地继续喊着:“我爸妈都不在家,他一直逼我开门,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听儿你别害怕,我们这就上去,你在家待着!”

第一个应声的是骨科的冯主任,他和林爸是老同学,也是多年好友,看清楚是林听呼救,他立即毫不犹豫地冲进楼门。

其他几个人也跟了进来,还有个姐姐朝林听说:“听儿你别害怕,我下班的时候看见林主任也下班了,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呜呜呜……”林听“哭”得很生硬,“谢谢……”

说话间,冯叔他们几个大男人已经冲到了林听家门前。

而此刻的陈俊还在砸门,甚至因为林听迟迟不开门,他已经开始用脚踹了。

“陈俊!”

“你要干啥!”

几个老爷们儿立即冲上前七手八脚把陈俊架住,拖到了一边去。

“放开我!不关你们的事!我找林听!”陈俊脸色铁青,不停地挣扎着。

冯叔看他这样,直接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嚷嚷什么?大小伙子欺负小姑娘,你咋好意思?”

说着,他轻敲了两下房门,说:“听儿,你别害怕了啊,叔在外头呢!”

冯叔敲门的本意是让林听在家里呆着,他们把陈俊拽走就算完了。

可林听竟然开门了。

她的眼睛红彤彤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对一双往下掉。

那小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几个跟着上楼来的阿姨看着就心疼,立即过来把林听护在身边。

陈俊一看到林听就红了眼,挣扎的力道更猛了:“林听!你终于敢出来了,你……”

不等他说清来意,林听直接打断:“陈俊,我早就与你说清楚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已经有对象了,就不要再找我了行不行?”

叔叔阿姨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昨天陈俊刚去医院闹了一通,说什么林听带着他对象摆地摊,当时他们还以为是林听明知道人家谈朋友了还跟着掺和,明面上虽然都不吭声,暗地里却早就交流数百回合了。

他们都以为林听有问题,结果今日一看,感情是陈俊不正经啊!

陈俊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林听话里的大坑,他瞪着眼珠子,朝林听吼:“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带郑妙英干什么去了?她怎么可能两天就挣了五百块钱?”

今天,陈俊发现郑妙英家的三轮车还停在原处,以为她是听了自己的话改过自新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怄气就不管她,于是带着从家里偷拿的五百块钱去了医院,打算帮郑妙英把医药费还了。

结果缴费处的婶子告诉他,郑妙英昨天就还清了欠款,还预存了一百块。

陈俊急了。

他不管怎么想都不觉得郑妙英能靠摆地摊赚那么多钱。

很明显,一定是林听带着郑妙英做了什么事!

于是,他就来兴师问罪了。

林听的眼泪还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能带她干什么?我只是帮她摆摊而已啊……陈俊你、你觉得摆地摊丢人,但英子家里困难,她妈妈生病住院连医药费都拿不起……她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救妈妈,这、这有错吗?”

“我、我……我和她是同学,我、我帮她一起干活,这、这又有什么错?”

现场的都是医护工作者,他们见过许多生死,也见过太多无能为力。

听到林听的话,他们都用不赞同且责备的眼神看向陈俊。

一个小姑娘,为了救母亲去摆地摊,这绝对不应该被鄙夷。

而帮助她的林听,也不应该被无端谩骂。

“摆地摊能挣五百块钱?”陈俊冷笑,“你骗谁呢!”

林听吸了吸鼻子,感觉眼泪流速减缓了些,她突然反问:“你怎么知道英子交了五百块钱?你去帮她交费了?”

“对!收费的张婶亲口告诉我的,昨天,郑妙英交了五百块钱!”

林听:“你哪来的五百块?”

陈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着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林听的陷阱。

林听的眼底闪过一抹嘲笑,她说:“你去过五爱市场吗?那里的袜子十双八块钱,在外边摆摊三块钱两双……你不是问我们怎么在两天之内赚到的五百块吗?就是这么卖出来的。”

“你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时候,英子和我在西北风里吆喝,给阿姨治病的五百块钱,就是这么赚来的。”

林听余光瞥见匆匆跑上楼的爸爸妈妈和另外一对与陈俊七分像的夫妻,担心他们没听到关键,又强调一遍:“陈俊,你说啊,你的五百块是哪儿来的?”

林听又一次耗费了二十三分钟来自证清白。

林妈很和蔼地说:“滚犊子,再叭叭把钱还我。”

林听滚了。

滚回到沙发边,林听拿着五十块钱望着林爸:“爸爸,妈妈不信我,给了我五十块,看您这表情也是不信的,所以……”

她瞄着林爸的裤兜,疯狂暗示。

林爸双手捂兜,满脸惊恐:“我信!我信!陈俊那小崽子除了长了张好脸啥也不是,我闺女怎么可能喜欢他?”

林听嘴角轻颤。

林爸瞄了眼她手里的五十块,咽了口口水:“闺女,你是知道你爸的,我一个月零花钱才五块,我、我……你信不信我也丢了钱?”

林听:“……”

号称市医院普外第一刀的林爸,每月零花钱五块。

写出这个设定的作者一定没有心。

林爸显然不想继续这个糟心话题,他打开收音机,阖眼听新闻。

林听自觉坑爹无望,也闭上眼睛继续琢磨该怎么用这69.9元创业。

“……沪市将于1月15日开售股票认购证……”

一条新闻突然传进她的耳朵。

林听猛地睁开眼。

认购证!

这个后来被称作92发财证的股票认购证,上市时因30块一张的高价和民众对股市的不信任无人问津,仅售出了207万张。而后因种种原因,在短短几个月内价值翻了数百倍,造就了一大批百万富翁。

林听舔了舔嘴唇。

想买。

然而她只能想想。

认购证只能在沪市买,而从她目前所在的沈市到沪市,火车票就要60块钱。

林听的全部资产加起来,只够从沈市到沪市,想回家只能沿着铁路跑回来。

而且,认购证买两张是没什么用处的,尽管最终摇号比率将近50%,但绝不代表买两张就一定能中一张的。

想靠着认购证发财,最好还是整套100张买。

一套要三千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二百来块的年代,三千块对于绝大部分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庞大开支。

林听眼眸轻转。

去哪儿弄钱呢?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林爸身上。

瞧着一副老僧入定状态的林爸,林听觉得……还是靠自己比较有希望。

……

次日。

林爸林妈一早就去上班了,林听吃完早饭,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一件陈旧的军大衣穿上,便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出了门。

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决定今天来沈市最大的批发市场找一找机会。

如今的沈城还没迎来大批下岗潮,重工业基地荣光犹在,哪怕是普通工人,腰包也很鼓。这会儿总有人说,奉天城里钱没腰,赚不到钱是草包。

这时期崛起的本地人里至少有一半是在武爱街发的家。

作为本市最大的批发市场,武爱市场在八九十年代养起了一大批先富的人。

林听骑了一小时自行车才来到武爱街,没进武爱市场大门先傻了眼。

街边的小饭店人头攒动,面条盒饭应有尽有。两人环抱的蒸屉里是白白胖胖的馒头,一块钱三个;刚出锅的炸麻花隔着十米都能闻到香味儿,胳膊长的大麻花,一根一毛八。

市场外也有人摆摊,二十五一双的棉鞋、十五一条的衬裤,三块钱两双的袜子……挤挤插插整条街都是人,一眼看不到头。

他们的货源其实就是一墙之隔的武爱市场,从里边批发,走出来摆摊零售,短短百来米就能挣钱。

林听搓了搓手,锁好自行车,揣着她的全部家当,雄赳赳气昂昂冲进拥挤的人潮。

武爱市场内只做批发,动辄几十、几百件起售,否则也养不出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摆摊的倒爷。

“给我拿五百件棉服!”

“袜子拿五千双……哎,老兄弟了,给我抹个零啊。”

“这个、这个、这个,一样二百双,你再搭我几包鞋垫呗?”

林听穿梭在一众豪掷千金的大户中,毫不露怯。

只要她不开口,没人知道她兜里只有六十九块九。

大件的棉袄棉裤都不用想,没那个本钱。

她往小东西的摊位上瞄。

头花皮筋发卡,帽子手套袜子……袜子?

林听凑过去,问:“叔,袜子怎么卖的?”

摊位后的大叔正在数钱,闻言头也不抬地回:“八块一包。”

“一包多少双?”

“啧……”这一听就是雏儿,大叔有些不耐烦,“十双。”

“哦,打扰了。”

林听没在第一家买,又去问了几家,价格出乎意料的统一,都是八块钱十双。

林听想想墙外那个“三块钱两双”的袜子摊,感觉这活儿能干。

她停在比较偏角落的一家卖袜子的摊位前,扬起个灿烂笑脸,脆生生地说:“姨,袜子怎么卖的?”

“八块钱一包。”摊位后的阿姨正在吃饭,见人来了便放下饭盒,起身招呼。

“行,我要八包。”林听笑着把钱递过去,“辛苦您给我挑点儿好看的呗?我是学生,第一次做生意不太懂呢。”

阿姨打量着她,有些惊讶:“学生都出来摆摊了?”

林听吸了吸鼻子,苦笑着说:“我爸妈停薪留职了,我这不刚好放假嘛,就想着帮家里挣点儿钱,要不家里过年炒菜都没有油了。”

阿姨打量着林听身上的旧大衣,再看看她冻红了的脸,轻叹口气。

“可怜见儿的。”阿姨有些动容,看她手里还有五六块钱,索性都收了,给她挑了九包袜子,“欠我两块一啊,下回来还我。”

林听双眼放光:“谢谢阿姨!我等会儿卖了袜子就回来还您!”

她说着接过阿姨递来的袜子,检查了一遍质量才塞进一早准备好的编织袋里。

阿姨看她嘴甜,提醒了一句:“你面嫩,别去墙外头跟那帮人抢地方,往远了走,去家属院那边卖去。”

“谢谢姨!”林听扛起包,还不忘朝阿姨挥挥手,“待会儿见。”

阿姨朝她扬了下下巴,算是告别。

九十双袜子没多重,只是出去时人挤人不好走,林听挤在一群人里,死死攥着麻袋,咬着后槽牙发誓: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遭没钱的罪了!”

而在摊位后,阿姨看了林听的背影一会儿,突然拿起大哥大,拨通了自家的号码: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过来,我给你拿袜子,你给我滚出去摆摊……啥叫干不了?我这刚来个小丫头进货,女孩都能干的活儿你一个大小伙子还干不了了……”

林听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伤害到了一个在家猫冬的男同学,她拼尽全力冲出去,数九寒冬愣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西北风吹来,像是迎面拍来了一块板砖。

“嘶……”

“嘶……”

两道倒吸气的声音。

林听下意识转过头,瞧见了一个与她年纪相仿、小白花似的姑娘。

“林听?”

小白花姑娘满眼惊恐地看着林听。

林听:“……?”

你谁啊?

纺织厂大概是女工最多的工厂之一了。

每天一到下班的时间,成片穿着厂服的姑娘走出来,是这附近最靓丽的风景线。也正是因为如此,纺织厂附近经常会有闲散人员聚集,蹲成一排看姑娘。

今天的纺织厂门口不止有一溜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还有一个摆满头花的三轮车和两个极漂亮的姑娘。

这个摊子就摆在门卫大爷的岗亭旁,大爷非但不驱赶她们,反倒给她们倒了热水。

大爷当然不是对谁都有好脸色,若是那些臭小子敢走近一步,他就能抡着铁锹赶人。

他对林听和郑妙英和颜悦色是因为……林听给他买了两包烟。

很现实,但简单管用,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下班时间一到,林听便拽了郑妙英一下:“赶紧,准备开卖了。”

“好!”

林听瞧见有女工出来,示意郑妙英:“你先叫卖一下,我听听。”

林听打算借郑妙英找到别人不赚钱的原因。

做生意么,要先学赔。

她自己是没赔掉,就只能从别人身上学习落后经验了。

郑妙英没说话脸就先红了:“好……三块钱两双……哦不是,卖头花啦!”

她很努力地喊了一声,音量勉强够站在她身边的林听听到。

林听满脸问号:“姐姐,你干嘛呢?”

“我、我……”郑妙英的脸格外红,“我有些不好意思……”

林听愣了一瞬,旋即了然。

虽然改革的春风吹遍了大江南北,但下海做生意在许多人眼中仍是不务正业的行当,更不要提他们这样摆地摊的了,完全属于下海人士中的最底层。

让郑妙英一个大学生突然来摆地摊,她的思维和情绪能平衡过来才奇怪。

林听很快便总结出了郑妙英的失败点——太要脸。

她看下班的女工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便临时开启小课堂:“你想不想赚钱?”

“想。”郑妙英认真点头。

林听:“想赚钱你要脸干嘛?”

郑妙英懵了:“啊?”

林听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不偷不抢,靠着自己的本事挣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国家都鼓励市场经济,你瞧不起自己不就是……”

郑妙英惊恐摆手,打断林听的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所以啊,”林听总结,“钱没了可以再赚,脸丢了只会赚更多。”

郑妙英眨巴着眼睛,迷糊且茫然。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几句话间,女工们走近了,林老师小课堂果断下课。

她给了郑妙英一个“你好好学”的眼神,朝着人群开嗓:“姐姐们看这边!有最新款的头花呀!刚从香江来的新货,电影明星同款呐!”

郑妙英心虚得掌心冒汗。

她拽着林听的衣角,小声说:“你你你不怕被听出来是假的吗……”

林听:“脸丢了赚得多,良心没了赚更多。”

郑妙英:“……”

很快,爱漂亮的姑娘们围了上来。

“真的是香江的款式?”

“哎?还挺好看的……妹妹,这个多少钱?”

林听看着那个进货价三块二的头花,果断说:“八块!”

不等对方嫌贵,她便继续说:“姐姐您眼光真好,就这个,祖贤戴过一样的。”

“真的吗!”姑娘瞳孔地震,瞬间就不觉得八块钱贵了。

林听掷地有声:“当然,前段时间上报纸了,你没看到吗?”

“好像……看到了吧?”

姑娘有些不确定,感觉自己好像看到过,也可能没看到过。

不过她很确定的是,如果今天她不买这个头花,那她一定睡不好觉了。

“这个我好像看到过。”另一个姑娘抢走头花,在头上比了比,问身边的同伴,“好看吗?”

“好看……”

“好看啊,姐姐你皮肤白,戴红色的头花最漂亮了。”林听夸得分外流畅。

郑妙英在一旁看着,自觉自己不能干站着,便跟着附和:“对对,好看。”

被两个漂亮姑娘夸好看,谁能抵得住这种冲击?

就在几个姑娘准备付钱时,一个人间清醒提醒了一句:“摆地摊的卖香江货,她敢说你还真敢信啊?”

姑娘们掏钱包的手纷纷顿住,迟疑着看着手里的头花,不太敢买了。

郑妙英瞬间紧张,掌心涌出细汗。

林听一点儿不自在都没有,她拍着三轮车说:“姐姐,我们这是流动销售点,不是地摊。”

周围人错愕地看着她。

流动销售点?

她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而且啊,我们其实是有自己的店铺的,就在北辽大学门口,再过两个月就要开业了。”林听笑眯眯地说,“现在出来摆摊卖货,是因为我们的供货商弄错了时间,提前把货给我们发过来了。”

“北辽大学?”有人疑惑,“你们真的有店?”

“当然了,最晚四月一号,一定开张,各位到时候一定要赏光去看看啊。”

郑妙英脑瓜子嗡嗡的。

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店应该还是别人的。

有人看郑妙英不爱说话,瞧着比较老实,便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妹子,你们那店叫什么名?”

郑妙英一愣,大脑转速瞬间拉满,脱口而出:“店名叫‘窗外’!”

林听:“……?”

她没记错的话,这是琼瑶阿姨的著作之一吧?

她怎么不说还珠格格呢。

“窗外?有些绕嘴……”

林听赶紧接过话茬,硬编:“因为我们卖的都是外贸货嘛,象征窗外的世界。”

她们看着郑妙英:“真的吗?”

郑妙英在心里默念三遍“良心没了赚更多”,像做出什么重要决定一般认真点头:“真的,就是这个意思。”

林听关注着她的反应,心里还算满意。

“哎呀,什么地摊店铺的,十块八块又不贵,好看就行呗!”

那个被林听和郑妙英联手夸夸的姐姐早就动了心,她不耐烦再听其他人争辩那些没用的,利索地付了钱。

林听顺手把钱塞给郑妙英,让她负责收钱找钱,自己则负责跟大家嘚吧嘚。

不管在哪个群体,都是需要一个领头羊角色的。

尤其这个领头羊临走前还说了一句“十块八块又不贵”。

林听看着她的背影,在心中默念道:这才是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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