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推波助澜,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想要干什么。
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无疑都是在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因为但凡是个人,都会认为是我散布出去的消息。
“这东西不是我发的,爱信不信!”
懒得跟前岳母解释,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撕破脸皮以后,她三番两次打电话咒骂我,如果不是考虑到她是可乐的姥姥,我绝对不惯着她。
我虽然很想报复程心和韩英俊,但也不愿意被人架在火上烤当枪使的,这是两码事。
我找到帖子、视频等的原链接,登录各大平台网站进行举报,因为里面的照片没有打马赛克,我就按照侵犯公民的名誉隐私肖像权等类目进行举报。
但各种帖子、视频太多了,铺天盖地都是,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当初举报信和部分聊天记录是我发出去的,我的目的是想把事情闹大,不给自己任何妥协的可能。
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呢,舆情汹汹,大有失去控制的节奏……
秦忠和坐不住了,给我打过来了电话:“方鸣啊,你这——”
他以为网上铺天盖地的信息是我找人发出去的,目的是借舆论绑架他们单位,毕竟我前两天我刚找他兴师问罪。
“秦叔,我建议你好好查查吧,这事不是我弄的,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一条一条的举报呢。”
电话那头的秦忠和向我确认:“真的不是你?”
我苦笑道:“秦叔,我有必要骗你吗?这次,我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秦忠和听了,眯起了眼睛。
果然有人在暗中捣鬼。
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没想到自己在退下来前,还要钓一条大鱼。
只是不知道,这是一条美味的黄花鱼呢,还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白鲨?
秦忠和陷入了沉思。
有些话我没有说透彻,但既然我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一定瞒不住秦忠和的眼睛。
搞鬼的人肯定是他们单位的。
因为网络上曝光的视频里,有他们单位内部群同事的聊天记录:
“哎,真没想到,程心竟然跟韩英俊搞到一块了。”
“美女配野兽,刺激。”
“平日里一副清高的白莲花,背地里原来是个小浪蹄子。”
“听说他们两个还在单位公办室里搞过哦,说不定你的工位上还有他们爱的气息呢。”
“啊呸呸——”
这是他们单位的一个内部小群,群里只有八个人,是一个小团体,关系应该很不错。
但是现在,他们内部的聊天记录却被曝了出来——虽然名字被打上了马赛克。
秦忠和要是真想查的话,从这几个人的小群入手,肯定会有所突破的。
当然,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虽然跟我有点关系,但不算太大。
我已经一周没上班了,这件事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干等吧?
于是我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单位同事都很关心我,悲惨的遭遇更容易引起共鸣,这是人之常情。
要是我中了五百万大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梅大姐把我叫到了她办公室:
“还没出结果?那太正常了,她们单位办事是出了名的墨迹。要不要姐帮你一把?”
梅大姐比我大十几岁,我刚来单位的时候是跟着她的,我们两个的关系很不错,亦师亦友。
我摇摇头:“不用了梅姐,我自己来吧。”
夺妻之仇,怎么能假手于人呢?
这件事谁都帮不上我,只能由我自己来解决。
“那行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不好意思开口。”
“好。”
“对了,我那个侄女还没有男朋友……”
“打住打住啊梅姐,几天没来,工作一大堆,我先去忙了。”
我仓惶逃出了她的办公室。
之前她曾开玩笑说,如果哪天我离婚了,她把侄女介绍给我,没想到她是真的敢啊。
你说人家一个二十四岁的漂亮小姑娘,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
凭什么要找我这种三十一岁高龄还带着一个孩子的二手老男人呢?
我不会去霍霍别人,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经此一事,我对男女的事情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相处了十几年的程心都会背叛,我还能再相信女人吗?
我已经没有精力再花费十几年时间去和另外一个女人谈情说爱了。
婚姻也就那样。
一个人没什么不好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们坐在一块,有说有笑的,气氛十分的和谐融洽。
回想之前我在单位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有几个同事总是对我避而远之,现在我升迁无望了,家庭也遭遇了重大变故,他们却主动向我示好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只能说,人性这东西,太微妙了。
可乐还是会想妈妈,只不过过了阵痛期,现在闹腾的不是那么厉害了。
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呢?
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大概会忘记“妈妈”是什么了吧。
我举报信发出去第十三天的时候,终于有了结果。
秦忠和给我发过来一个红头文件:
“XXX单位经研究决定,免去韩英俊的XXX主任职务,免去程心的XXX管理职务,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立即生效……”
我冷哼一声,直接给秦忠和打电话:“秦叔,这是免职啊!”
秦忠和点点头:“对,免职,已经是很严厉的处罚了,连职位都没有了。”
“秦叔,我今年是三十一岁,不是一十三岁,给我玩文字游戏糊弄我呢?”
免职,指依法享有任免权的机关按照法律或制度规定免去公职人员所担任的职务。
免职只是组织处理的一种方式,并不是一种处分手段。
也就是说,免职不等于撤职,只是意味着不再担任现任的职务了,其级别待遇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完全有可能平调到同样级别的岗位上,几年后还可能再行任用。
如果只是免职的话,对程心和韩英俊两个人的前途几乎没有影响,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小方啊,这是单位内部讨论出来的结果,已经进行内部处理了。”
秦忠和苦口婆心的劝我:“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真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很平静的说道:“秦叔,接下来可能会给您添麻烦,提前给您说一声,咱们这也算是先礼后兵。”
“你这……哎!”
秦忠和知道拦不住我,便不再多说什么。
免职的“处罚”是单位领导决定的,他只是一个传话筒,就算我告到上级纪检委,他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我再一次向公司请假,带着举报信以及各种证据材料,去了纪检委。
“是个男孩,孩子很健康,恭喜了。”
护士把孩子递给我,一个只有五斤二两的瘦小子,干瘪干瘪的,要多丑有多丑。
“是个男孩啊。”
程心躺在病床上,话音里难掩失望。
我们两个都想要一个女儿,结果事与愿违。
“男孩女孩都好,男孩随妈妈,长大了一定像你一样聪明,还是个大帅哥。”
说着,我把孩子抱到程心跟前,她瞥了一眼,一脸嫌弃:“丑死了。”
这时,同产房的一个在中科院明珠研究院工作的大姐过来看了一眼:
“我去,这还丑啊?老妹你过来看看我儿子,我真怀疑自个儿生了个怪物!”
她老公宝贝蛋似的抱着孩子,笑道:“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没眼看,等过段时间长开了个个都是小天使。”
护士过来给程心做检查,检查完说道:“让你记得老公给孩子换上尿不湿……”
那是我第一次给小家伙换尿不湿,笨手笨脚的,刚把他的小腿分开,小家伙直接尿了,飙了我一脸。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一幕,也许这是梦开始的地方,现在梦即将结束,从起点到终点,这是一个命运的轮回,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急诊抢救室的医生出出进进的忙碌着,并再次向我下达了病危通知。
我整个人呆若木鸡,彻底石化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我太累了,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我多么希望当我睡醒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这是一场梦:程心没有出轨,我爸妈没有被带走隔离,可乐也没有被感染……
可是,这真的是梦吗?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你好,请问是方鸣吗?”
我没有应声,以为是推销电话,正要挂断,那边说道:
“我们是XXX医院的(我爸妈所在的定点隔离医院),你妈快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你赶快过来一下吧……”
隔离医院的这个电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差点直接把我给KO了!
我以为医院给可乐下病危通知已经是我人生中的至暗时刻了,没想到麻绳专挑细出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我妈那边也传来了不幸的消息。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慌了,惊惧交加,六神无主。
可乐已经被下达了两次病危通知,目前还在急诊抢救室里抢救,医生告诉我做好心理准备,因为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身为人父,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弃孩子,他才三岁还是个孩子,现在连他都没有放弃,我有什么理由不在这里陪他支持他呢?
但我妈也快不行了,想在走之前见我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