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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你那些拙劣的伎俩迟早都会被揭穿,你想都不要想。”
徐崧爬到如今的地位,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断不会露出任何把柄,若是将季怀夕放出府,他再无一日安心。
姜氏双眼通红,神情难过。
“老爷,那婉柔怎么办?我的婉柔怎么办?”
“婉柔的事情,我会想法子。”
“若是太医无法在七日内配出解药呢?”
姜氏捏着手中的帕子,唇色苍白,忐忑的看着徐崧。
“这就是她的命。”
温凉的声音直击姜氏,身形一晃,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爷,婉柔可是你捧在手上的女儿,你怎能说出这样没有良心的话。”
徐崧闭上眼,儿女对他来说,比不上他的前程。
“没了婉柔,我们还有怀夕,嫣然和若芙。”
姜氏闻言,彷佛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遍体生寒。
王嬷嬷扶着哭到发昏的姜氏到了兰花苑,姜氏看着躺在床上,紧抿双唇的徐婉柔,心快疼死了。
刚送走太医,贺嬷嬷神情忐忑的走了进来。
“夫人,这是二小姐给夫人的。”
姜氏恨恨的接过纸条,看看纸条,又看看徐婉柔的脸。
“孽障,她想要我去死吗?”
王嬷嬷捡起姜氏丢下的字条,字条上写的是大小姐中毒七日的症状。
第一天起红色的疹子。
第二日红疹子褪去,脸色发青。
第三日手脚起燎泡,脸色发黑。
······
第七日七窍流血而亡。
王嬷嬷看着徐婉柔脸上红色的疹子,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太医都查不到大小姐中的是何种毒,可二小姐却能将症状写下。
“夫人,二小姐这次是认真的。”
“她算准了老爷不会让她离开,她就是想要婉柔的命,这样她便是相府唯一的嫡女。”
“这可如何是好?”
姜氏眸子猩红,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我不会让她如愿,一定不会。”
季怀夕知道此事不会太容易,便也没有太失望,只是她下定决心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反正接下来这几日,难熬的是姜氏。
“杜鹃,去厨房看看有什么新的吃食。”
约莫两刻钟,杜鹃去而复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二小姐,洗手用膳吧。”
“可是又有人当着你的面嚼舌根了?”
季怀夕一眼便能觉察到杜鹃的异样,眼底泛红,还有假的不能再假的笑。
杜鹃绷不住了,难过的点了点头。
“他们说二小姐没有良心,大小姐都病成这样,二小姐居然还吃得下去。”
季怀夕拧着眉,难道她不吃,徐婉柔就好了?
“夫人,大公子,小公子他们都不吃?”
杜鹃苦着脸点了点头。
“厨娘送了几次,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去。”
季怀夕嘴角抽了抽,不过很快发现其中的关键。
“他们院中都有小厨房,吃或不吃,厨房的人也不知道。”
“而且全府上下都知道我跟徐婉柔不对付,我没有在兰花苑门口放鞭炮已是仁慈。”
要不是那些人知道徐婉柔的毒是她下的,怕是连饭都不给她吃,好在姜氏要脸,让人封锁了消息。
“可是他们说得很难听。”
杜鹃实在听不下去。
“不用理会,他们就算说破嘴唇,也无福消受这样的美食。”
杜鹃张着嘴,无法反驳,不过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一天三顿,季怀夕一顿都不少,一直到第四天的中午,姜氏终于熬不住了,气冲冲踏进梨花苑。
“季怀夕。”
季怀夕抱着一本书正看得入迷,被姜氏一吼,吓了一跳。
“徐夫人,你吓到我了。”
《真千金不缺爱,谁稀罕当相府嫡女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姜氏,你那些拙劣的伎俩迟早都会被揭穿,你想都不要想。”
徐崧爬到如今的地位,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断不会露出任何把柄,若是将季怀夕放出府,他再无一日安心。
姜氏双眼通红,神情难过。
“老爷,那婉柔怎么办?我的婉柔怎么办?”
“婉柔的事情,我会想法子。”
“若是太医无法在七日内配出解药呢?”
姜氏捏着手中的帕子,唇色苍白,忐忑的看着徐崧。
“这就是她的命。”
温凉的声音直击姜氏,身形一晃,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爷,婉柔可是你捧在手上的女儿,你怎能说出这样没有良心的话。”
徐崧闭上眼,儿女对他来说,比不上他的前程。
“没了婉柔,我们还有怀夕,嫣然和若芙。”
姜氏闻言,彷佛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遍体生寒。
王嬷嬷扶着哭到发昏的姜氏到了兰花苑,姜氏看着躺在床上,紧抿双唇的徐婉柔,心快疼死了。
刚送走太医,贺嬷嬷神情忐忑的走了进来。
“夫人,这是二小姐给夫人的。”
姜氏恨恨的接过纸条,看看纸条,又看看徐婉柔的脸。
“孽障,她想要我去死吗?”
王嬷嬷捡起姜氏丢下的字条,字条上写的是大小姐中毒七日的症状。
第一天起红色的疹子。
第二日红疹子褪去,脸色发青。
第三日手脚起燎泡,脸色发黑。
······
第七日七窍流血而亡。
王嬷嬷看着徐婉柔脸上红色的疹子,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太医都查不到大小姐中的是何种毒,可二小姐却能将症状写下。
“夫人,二小姐这次是认真的。”
“她算准了老爷不会让她离开,她就是想要婉柔的命,这样她便是相府唯一的嫡女。”
“这可如何是好?”
姜氏眸子猩红,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我不会让她如愿,一定不会。”
季怀夕知道此事不会太容易,便也没有太失望,只是她下定决心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反正接下来这几日,难熬的是姜氏。
“杜鹃,去厨房看看有什么新的吃食。”
约莫两刻钟,杜鹃去而复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二小姐,洗手用膳吧。”
“可是又有人当着你的面嚼舌根了?”
季怀夕一眼便能觉察到杜鹃的异样,眼底泛红,还有假的不能再假的笑。
杜鹃绷不住了,难过的点了点头。
“他们说二小姐没有良心,大小姐都病成这样,二小姐居然还吃得下去。”
季怀夕拧着眉,难道她不吃,徐婉柔就好了?
“夫人,大公子,小公子他们都不吃?”
杜鹃苦着脸点了点头。
“厨娘送了几次,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去。”
季怀夕嘴角抽了抽,不过很快发现其中的关键。
“他们院中都有小厨房,吃或不吃,厨房的人也不知道。”
“而且全府上下都知道我跟徐婉柔不对付,我没有在兰花苑门口放鞭炮已是仁慈。”
要不是那些人知道徐婉柔的毒是她下的,怕是连饭都不给她吃,好在姜氏要脸,让人封锁了消息。
“可是他们说得很难听。”
杜鹃实在听不下去。
“不用理会,他们就算说破嘴唇,也无福消受这样的美食。”
杜鹃张着嘴,无法反驳,不过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一天三顿,季怀夕一顿都不少,一直到第四天的中午,姜氏终于熬不住了,气冲冲踏进梨花苑。
“季怀夕。”
季怀夕抱着一本书正看得入迷,被姜氏一吼,吓了一跳。
“徐夫人,你吓到我了。”
姜氏一肚子火气快要憋不住,季怀夕总能一句话将她点燃,快步上前看到季怀夕的神态后,更是烦躁。
“婉柔躺在床上都四天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季怀夕抬眸,姜氏一脸疲惫,眼底青黑一片,连头发都无平日的光泽。
“徐夫人,你老了。”
答非所问,竟然还说她老了,分明是往她的心窝扎刀子,姜氏快要气吐血。
“季怀夕,若是婉柔没了,你也别想活着。”
季怀夕淡然一笑,浑然没将姜氏的话放在心上。
“好,等下了地府,我照样逮着徐婉柔折磨,让她夜夜给夫人托梦。”
笑话,她要是死了,二师兄只需一颗药,就能毒倒丞相府上下。
姜氏身形一晃,手不停发抖。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她是你的亲姐姐啊。”
“我连父母都不要,岂会在乎一个假好心的姐姐,夫人要是不想她死,不如早点让相爷写了断亲书。”
姜氏冷眼看着季怀夕,要是老爷答应,她又何至于求到季怀夕的跟前。
只要一闭上眼,姜氏就想起婉柔备受折磨的可怜样,原本巴掌大的脸瘦的脸颊都没肉了。
“怀夕,就当母亲求你好不好,之前是母亲错了,母亲不该严厉待你,只要你愿意拿出解药,母亲以后定会温柔相待,凡是婉柔有的,母亲都会给你再备一份,若是有半句假话,我不得好死。”
一滴眼泪从姜氏的眼眶滑落,像极了山脚下替儿女求医的母亲,只可惜不是她的母亲。
“夫人不要白费心思了,我的要求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话落,季怀夕将目光收回,不再理会姜氏。
姜氏没想到季怀夕会是这样的反应,她都已经放低姿态了,季怀夕到底还要如何?
“季怀夕,戏过头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相府吃喝不愁,你又怎愿回到过去吃苦受累?”
季怀夕依旧不抬头,面对听不懂人话的人,她不愿多说半句。
“季怀夕,你会后悔的。”
姜氏临走还踹了一脚卧房门。
季怀夕看着那扇晃来晃去的门,既然姜氏无用,无法让徐崧松口,但是有一人可以。
晚膳过后,季怀夕出现在荣寿堂。
“怀夕,可用过膳了?”
徐老夫人和蔼的看着季怀夕,眼底藏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惆怅。
“回禀老夫人,怀夕吃过了。”
“既如此,就陪祖母喝杯茶吧。”
季怀夕在老夫人的下首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入口回甘,口感鲜爽醇厚,当是新茶。”
徐老夫人笑着开口。
“你的小嘴倒是厉害,这是前几日送来的碧螺春。”
“家中长者颇喜饮茶,因此怀夕也懂点皮毛。”
老头最爱的便是各种茶,四师兄手中要是没有茶叶,即便是到了山门口,老头都不会让他进门,故而四师兄下山的第一件事便是搜寻各地的茶叶。
想起老头,季怀夕嘴角情不自禁勾起,她这段时日没在药王谷闯祸,老头定然欢喜,不过背地肯定会想她,说不准半夜还会蒙在被子里痛哭。
徐老夫人看着季怀夕,她在相府断然不会这般幸福,不是笼中鸟,终究困不住。
“今晚过来找祖母,可是有事要祖母帮忙?”
思绪回笼,季怀夕轻轻点头。
“不瞒老夫人,自打进府后,府中的一切跟怀夕预料中差别太大,怀夕在相府并不快乐,怀夕已经打定主意离开相府。”
“你叫什么?”
“张辉,手下管着百十个兵。”
“原来是百夫长。”
话落,季怀夕左手摸起一枚银针快速扎在男子的手背,她是大夫,最是明白哪处穴位最疼。
“啊!好疼。”
不等张辉收回手,季怀夕反手生生将张辉的手指掰折。
众人只听到咔咔两声响,张辉脸色涨红抱着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旁的将士赶忙替张辉将手指骨接回来,正欲伸手拔出银针,季怀夕悠悠开口。
“我劝你们停手,除非你们想他下半辈子瘫在床上不能动弹。”
张辉一张脸白了又青,豆大的汗珠跟下雨一样,恶狠狠的开口。
“不要听他的。”
“我从不说谎。”
张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生气的将旁边的将士推开,气鼓鼓盯着季怀夕。
“小白脸,快替老子将银针拔出来,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道歉。”
季怀夕冷冰冰甩下两个字,半点都不害怕。
“老子没错,你不就是替人看病的,有什么了不起,老子兄弟的裤子你都脱得,老子摸摸怎么了?”
张辉手底下有两个兵伤了大腿,昨天已经送到营帐,尽管他不知道是谁医治的他们,可架不住他嘴臭。
季怀夕冷着脸扫视一圈,看张辉的架势,平日没少仗势欺人,他手底下的将士一个个凶神恶煞。
可是她季怀夕不是被吓大的,大不了她明天收拾衣裳回药王谷。
“你过来。”
张辉以为季怀夕服软了,脸上的得意就快要溢出来。
“算你识趣,又不是小娘们,老子摸一把还能亏了不成,将银针拔了,再跪下来将老子的鞋舔干净,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
“啊!”
不等张辉说完,一枚跟簪子差不多大小的银针明晃晃的扎在他的大腿根部,张辉双腿一麻,瞬间摔了个狗吃屎。
张辉怒目圆瞪,他从未见过这么粗的银针。
“你若是再动半寸,我便要替你脱裤子才能救得了你。”
季怀夕凉凉的扫过张辉的大腿根部,眼底意味分明。
张辉脸色一白,咽了咽口水。
“小白脸,你死定了。”
“快给老子围住他。”
张辉手底下的兵瞬间将季怀夕围在中间,可到底不敢太过靠近,他们可不想上下都挨一针。
“老子是上阵杀敌的勇士,你要是不跪下磕头认错,休想老子原谅你。”
季怀夕睨了张辉一眼,有病。
上次放大话的人正满京城的找她。
“那你等死吧,宋军医可保不住你的腿。”
张辉一听,更加来气。
“好狂妄的小白脸,老子不是胆小的鼠辈。”
在张辉和众人眼里,季怀夕不过是一个刚出茅庐的臭小子,医术怎么比得过宋军医。
季怀夕看都不看张辉,在位置上坐下,她不信张辉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她。
“还有谁不舒服的。”
张辉气得青筋暴起,要不是他不能动,他指定一脚将这臭小子踹死。
“我再说最后一遍,替老子拔针。”
季怀夕充耳不闻。
手背上传来的痛意慢慢爬遍全身,张辉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死死盯着季怀夕。
“你们要是无碍,我先回去了。”
“给老子去死。”
说时迟那时快,张辉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季怀夕的眉心扔过去。
季怀夕双眼放大。
季怀夕往后弯腰,两支箭矢从她的耳边飞过,匕首被其中一支箭带飞,插进身后的柱子。
“王爷。”
季怀夕直起腰,张辉手背上多了一个大洞,倒在地上痛苦嚎叫,周围乌泱泱跪了一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裴玄之的脸上,略微刺眼,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昨晚的客栈房间,屋中只剩下他一人。
裴玄之双手撑着床榻起身,领口敞开,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理好,伤口包扎的手法十分专业。
那个女子会医。
这倒也是,不然自己昨晚也不会一时大意中了她的圈套。
果然人不可貌相。
裴玄之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枕头上,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留了一句话。
“医药费五十两,拿你腰间的玉佩抵,来日有缘再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裴玄之低头,空空如也,眼眸沉了下来。
“找死。”
裴玄之起身,拿出身上的信号器。
一刻钟后,两个黑衣侍卫推开门走了进来,神情着急。
“王爷,你没事吧。”
裴玄之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苍西苍北。
“无事,情况如何了?”
“回禀王爷,捉住了两个活口,已经带回王府了。”
“好,传令下去,本王的玉佩丢了,若是见到拿玉佩之人,将人带到本王面前。”
苍西苍北听到这话,皆是震惊。
“好,属下立即传令下去。”
王爷的玉佩,代表着王爷的身份,事关重要,要是被敌人捡去,恐会生出乱子
“查查丞相夫人是不是有一个会医的远房表妹,约莫十六七岁。”
“好。”
丞相府门口,季怀夕看着正门口的火盆,心中最后一点期待彻底落空。
父母亲人一个都没到门口迎接,一下了马车就让她跨火盆,嫌弃她?
王嬷嬷站在府门口,态度看着恭敬,可是说出的话没有半点敬意。
“小姐流落在外多年,跨过这火盆,去去身上的气味,以后便都是好日子。”
季怀夕嘴角抽了抽,还没回到府中就来了下马威,哪里有什么好日子可言?还真当她是三岁小孩不成,随意一句话就能哄了去。
身旁的李嬷嬷推了季怀夕一把。
“小姐,你就听王嬷嬷的,夫人也是为了你好。”
季怀夕看向身旁的两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李嬷嬷,贺嬷嬷,你们亲自到乡下将我接回来,定是也沾上了哪里的气息,不如你们先垮,我也好学学该如何做。”
李嬷嬷和贺嬷嬷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眉间露出不悦,一路上的乖巧竟然都是装出来的,跟大小姐可没法比。
“小姐,你垮就行,两位嬷嬷不用。”
合着就她一人晦气呗。
谁垮谁是狗。
王嬷嬷声音比刚刚冷了两分,若是季怀夕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定会被唬住。
可季怀夕不是,在药王谷还没人敢这样对她,小老头要是知道了,肯定心疼死。
季怀夕转身上了马车,不理会三位目瞪口呆的嬷嬷,直接对着车夫说,“送我回去。”
车夫一脸为难,下意识看向王嬷嬷。
王嬷嬷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果然上不得台面,府门口还有百姓,她怎可以胡说?
门口的一切都有人时时回禀给坐在府内的丞相夫人,双方僵持之下,出来一个小丫头附在王嬷嬷耳边说了两句。
王嬷嬷点了点头,立即有人将火盆撤了下去。
“小姐,进府吧。”
季怀夕倒也没有扭捏,直接跳下马车,都到门口了,不得进去看看一府的牛鬼蛇神?
王嬷嬷带着季怀夕穿过正厅,绕过垂花门,穿过抄手游廊,又绕了几条小路,这才到丞相夫人的院子。
丞相夫人姜韫坐在上首,脸色不渝,旁边坐着一个样貌娇柔的女子,神情既欣喜又害怕。
“小姐,这位是夫人。”
季怀夕站在原地,没有顺着王嬷嬷的话喊人,她可没瞎,她的亲娘可不喜欢她,跟山谷下那些疼爱女儿的娘亲都不是一个样。
要不是师傅再三保证,季怀夕看到这架势,一定怀疑师傅搞错了。
可这一幕落在姜氏眼中,更加认定季怀夕不懂礼数,连称呼都不会打,这样如何带得出门?
姜韫越看越不满意,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会生出如此愚钝的女儿,若不是季怀夕的眉眼同她有五六分相像,她定然让人再三确认。
“妹妹,这是母亲。”
徐婉柔温声开口,笑着走到季怀夕的身边,亲亲热热的挽起季怀夕的手臂。
“妹妹,你能回来,姐姐很高兴,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都是姐姐不好。”
话还未说完,眼眶就红了,满眼愧疚。
“婉柔,你莫要难过,这件事与你无关,就算她回来了,你也是丞相府的嫡长女。”
姜韫看到徐婉柔难过,轻声安慰。
“母亲,婉柔如何能不难过?是婉柔抢了妹妹嫡女的位置,婉柔看到妹妹这样,心快要碎了。”
徐婉柔扑到姜氏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姜氏心疼的替徐婉柔顺背,眼眶发红。
“你是母亲的心肝,无人能动摇你的位置,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否则母亲就要生气了。”
“母亲,婉柔不说了,婉柔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母亲,爱护妹妹。”
季怀夕一阵无语,若不是徐婉柔那挑衅的眼神,她都要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声母女情深。
徐婉柔见着季怀夕面无表情,眉间微微皱起,不该是这样的?
季怀夕应该难过,应该露出羡慕的神情,或是崩溃大哭,绝对不是这样平静的神色。
姜氏看着自己的娇娇哭花了小脸,对待季怀夕更没有好脸色。
让她跨个火盆,她却想让丞相府跟她一起出丑,才刚进门,婉柔就哭的撕心裂肺,如何能让她生出欢喜?
“你在乡下到底都学了些什么,连人都不会叫。”
“学得可多了,爬树掏鸟窝,下田摸河虾,上山打野兔,弓箭射雀儿,人自然也是会叫的,只是我还未进门,夫人就让我垮火盆,我还没想好该如何称呼夫人。”
姜氏气得血气翻涌,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世家贵女哪个会是这样子?
徐婉柔嘴角微微勾起,果然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她的位置谁都抢不走,她会让季怀夕后悔回府。
“妹妹,自是称呼母亲。”
“婉柔,你不要理会她,没有教养的东西。”
季怀夕看着姜氏,不羞不恼,反而灿然一笑。
“夫人说对了,有娘生,没娘养,当然没教养。”
“快做好准备。”
老宋话音刚落,便有伤患被送了进来,季怀夕背着医药箱,走到一个将士面前。
将士的大腿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祈求般看着季怀夕。
“军医,我不想残废,我还要上战场。”
“放心,我会尽力的。”
季怀夕往将士的口中塞了一块布,接着倒是烈酒,将士的脸上全是汗水,目眦尽裂。
季怀夕将匕首置于火上,不一会将匕首伸向男子不断往外流血的大腿上,将留在腿中的碎刀片挑出,随即撒上止血药,撒上金疮药,用纱布包好。
帐中还有不少的送进来的伤患,季怀夕没有时间安抚,继续移步到旁边,一个接着一个,从重到轻,不放过任何一个还喘气的伤患。
不多时,身上脸上全是温热的鲜血,汗水顺着衣服滑落,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的沾在额上。
亥时初,四人才将送进来的将士处理妥当。
季怀夕看着被抬出去的二十几具尸体,心情异常沉重,伤势太重,他们明明已经拼着一口气回到了营中,可他们还是没能从死神手中将他们抢回来。
季怀夕手脚酸软,她虽然也时常跟着师傅到附近的村庄替百姓看病,可从未像今晚这般,不曾停歇过。
小五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季怀夕的肩膀,脸上神情同样也不好受。
“不要难过,我们已经尽力了。”
季怀夕点了点头。
“战争就是这样无情,总会有人伤亡,我和小六是师傅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我们亲人都死在战火中。”
小五坐在季怀夕的身边,用笨拙的话安慰季怀夕。
“我跟小六刚跟着师傅的时候,我们比你难受百倍,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眼看着为国厮杀的将士在我们面前咽气,吐过好几回。”
季怀夕看着小五,好在他们跟她一样都遇到了心软的师傅。
“不必担心,我只是有些累。”
“今晚我跟小六守着,你好好睡一觉,慢慢就习惯了。”
“不用,我守上半夜,下半夜换你们来。”
小五见季怀夕眼神坚定,也不欲再劝。
“既如此,我和你守上半夜,师傅和小六守下半夜。”
虽然季怀夕看着比他们小,可他跟在师傅身边多年,一眼便能看出季怀夕的医术在他和小六之上。
“好。”
小六走过来,带着食盒走了过来,三碗稀粥和三个馒头。
“吃点吧。”
季怀夕没有多大的胃口,可也不想拂了两人的好意,而且她需要保持体力,二话不说端起碗。
“王爷。”
季怀夕抬眸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刚入口的粥险些没把她呛死。
“咳咳!”
小五一边拉起季怀夕,一边担心开口。
“季怀,你怎么样,都咽下去了吗?”
季怀夕伸长脖子,使劲咽下去,始终不敢抬头。
“嗯,没事了。”
裴玄之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季怀夕的面前,视线扫过三人。
“你们辛苦了。”
“回王爷,我们不辛苦。”
小五挺起胸膛,满眼钦佩,王爷就是他们心中的英雄,更是边关百姓心中的英雄。
“等那日军中粮食富裕了,再给你们开荤。”
“多谢王爷。”
那道视线停在季怀夕的面前。
“你便是今日辛夷公子举荐过来的大夫?”
“正是小人,小人季怀见过王爷。”
说着季怀夕就要跪下去,可是一双大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臂膀。
“不必拘礼。”
季怀夕蓦地往后退了一步,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一定要寻个机会将玉佩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