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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修去房外把徐老鸨给叫了过来。
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抽出一半潇洒地甩了过去。那动作姿态一看就是混惯了风月场的大少爷。
徐老鸨接银票接得很开心,掂量了一下数目,笑得合不拢嘴,很识相地问:“公子这是要包下青荷吗?”
顾瑾修点头笑道:“我包她三个月。她只用伺候我那位朋友。”
徐老鸨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啥也看不到。
她也不多事,只甩了甩手中锦帕,谄媚地笑道:“没问题,公子请放心。敢问公子和里面这位贵客尊姓大名?”
顾瑾修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叫张三,他叫李四。”
见过世面的徐老鸨只嘴角抽了抽,笑着回道:“原来是张公子和李公子,往后二位贵客有何要求尽管吩咐。咱们翠云阁啥样的姑娘都有,两位还可以看看别的。”
顾瑾修没有同她废话,点点头便进了房间。把剩下一叠银票随手往桌上一拍。
谢怀琛皱眉看了看桌上的银票,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顾瑾修。
对方赶紧解释:“这是我在赌坊赢的。”
谢怀琛眉头皱得更深,这家伙真是吃喝嫖赌无所不能。
顾瑾修抿了一口茶,苦笑道:“我也想当翩翩君子,可我更想活命啊。”
谢怀琛想到他家的情况,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随即又从桌上抽了几张银票出来,起身去了里间。
沈鸢还没醒,一副被狠狠蹂躏过的样子。看上去凌乱,破碎,却又很美。
谢怀琛想到接下来三个月都得用她作情毒的解药,不禁闭了闭眼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心道自己还是尽量压制药性,少折腾这姑娘。
轻轻地替她拢了拢被子,将银票放在她枕头下面,微微露出一角。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已经是深夜。
谢怀琛走后许久,沈鸢才醒。
睁开眼的时候一片茫然,傻了好半天脑子才开始正常运转。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一丝不挂。
原本就挨过打,这男人还折腾得这么要命。
人也不见了,把她扔在这儿,睡完就走。
赏钱都不给!
沈鸢气得砸了砸枕头,眼里映出几张银票。
哦,还给了几百两……
她捧起这笔巨款,突然觉得好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真的是一个青楼女子了,以后男人给钱就能睡她,她不好好伺候就要挨打。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沈鸢在床榻上缓了缓,才披上衣服,颤颤巍巍地下地。
腿酸得走不动,扑倒在地。
柳寻芳知道她今天第一次接客,还好心地过来扶她回房。
沈鸢刚来翠云阁,给她安排的房间狭小,屋内也很简陋,只一张床,桌子和小梳妆台。
柳寻芳扶她先去床上倚着,唤人给她准备热水,然后回来抽出锦帕给她擦擦眼泪。
看她眼睛红红的样子,心疼地出言宽慰:“第一次是辛苦些,以后就好了。而且也不是所有客人都这么折腾。
以后你见得多了就知道,有的压根不能让你尽兴,还得你演戏给他看。更有甚者,还会变着法子折磨你。”
沈鸢是一点没被这番过来人的肺腑之言安慰到。
更想哭!
等到热水准备好了,时辰已经很晚。
柳寻芳准备回自己房间。
临走前,见沈鸢还一副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你的客人可有给你赏钱?”
沈鸢闻言没有多想,呆呆地点点头。
柳寻芳不由得叹了口气,手指头点了点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待在翠云阁,你可得尽快学着长点心。记得把赏钱分成两份,一份藏好,一份准备着交给徐鸨母。”
沈鸢诧异地看向她:“不是客人给我们的吗,怎的还要交给鸨母!”
柳寻芳无奈道:“这都是规矩。没有办法的。记着了!”
沈鸢点点头:“多谢柳姐姐提醒!”
然后茫然地往房中四处看了看,该藏在哪里呢。
柳寻芳这才离开。
沈鸢挣扎着起身,光是坐起来的动作都累得她喘了喘气。
她用快要休眠的脑子思索了片刻后,认为不能完全按照柳寻芳说的去做。
她一个不听话的新人,若是乖乖将赏钱交出来,反而会被鸨母怀疑有私藏。于是索性把银票分成两份后,分开藏了起来。
洗完澡后,才稍稍感觉舒服点。
人已经累得不行,趴下就想睡。
还没躺安稳,只见徐老鸨带着人冲进她房中,身后站着的管事姑姑还拿着鞭子。
沈鸢一看便知不妙。
果然,徐老鸨横眉冷笑道:“青荷,把银子交出来吧。”
沈鸢心里怕得很,却依旧面色如常,乖巧地说:“鸨母,你说什么啊?”
徐老鸨冷哼一声:“别装了,那位贵客定然给了你银子,交出来。这是翠云阁的规矩,客人给的赏钱都要统一交给我,我会给你记上一成。你有什么额外开销,可以从里面出。”
沈鸢觉得这简直是吸人血,自然不肯交。一脸无辜又害怕地说道:“可客人没有额外给我银子啊。”
徐老鸨可不管那么多,她今天第一次接待贵客,该立的规矩必须立。
冷声威胁:“你再不交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便斜眼示意身旁的姑姑动手。
沈鸢吓得连忙哀求:“鸨母,我真的没有啊。”
可对方不管,直接甩鞭子打她。
打得不重,旨在立规矩。可才被蹂躏过的沈鸢疼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有一半的银票被搜走。
徐老鸨早料到她会私藏,此刻满意地数着钱,还尖酸刻薄地告诫她:
“若非我给你机会,你哪能接待这般贵客。这剩下的一成才是你应得的。也不少了,别不甘心。以后多赚多得!”
沈鸢垂着头,哽咽着喘气,颤抖瘦弱的双肩看起来似乎快要一口气接不上。
低垂的眼中尽是不甘和恨意。
徐老鸨见得多了,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跟她一般见识。
走之前还打完鞭子后给了一颗枣,对她哄道:“那位贵客包了你三个月。你好好养着身子,这三个月只用伺候好他就行了。”
沈鸢听罢总算有了些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她从小跟随娘亲学医,意识到那位客人的反常。
暗中给他号脉,发现他其实中了情毒。解毒需要数月。
后面三个月都只用伺候那位公子,其实算是好事吧。
毕竟换成别的客人,不知道会遇到啥样的。乐观点!
这男人除了在床上很折腾她,似乎也没什么别的毛病。
不过下次他再来,她一定要打听打听他什么家世。会不会有可能替她赎身,带她离开这里。
按照毒性,哪怕那个男人极力压制,最多能撑十天。
沈鸢希望他早一点来,若是完全等到毒性发作,自己又要被他折腾。
《我不过作作妖,太子怎么记仇了?沈鸢谢怀琛》精彩片段
顾瑾修去房外把徐老鸨给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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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世面的徐老鸨只嘴角抽了抽,笑着回道:“原来是张公子和李公子,往后二位贵客有何要求尽管吩咐。咱们翠云阁啥样的姑娘都有,两位还可以看看别的。”
顾瑾修没有同她废话,点点头便进了房间。把剩下一叠银票随手往桌上一拍。
谢怀琛皱眉看了看桌上的银票,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顾瑾修。
对方赶紧解释:“这是我在赌坊赢的。”
谢怀琛眉头皱得更深,这家伙真是吃喝嫖赌无所不能。
顾瑾修抿了一口茶,苦笑道:“我也想当翩翩君子,可我更想活命啊。”
谢怀琛想到他家的情况,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随即又从桌上抽了几张银票出来,起身去了里间。
沈鸢还没醒,一副被狠狠蹂躏过的样子。看上去凌乱,破碎,却又很美。
谢怀琛想到接下来三个月都得用她作情毒的解药,不禁闭了闭眼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心道自己还是尽量压制药性,少折腾这姑娘。
轻轻地替她拢了拢被子,将银票放在她枕头下面,微微露出一角。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已经是深夜。
谢怀琛走后许久,沈鸢才醒。
睁开眼的时候一片茫然,傻了好半天脑子才开始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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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一丝不挂。
原本就挨过打,这男人还折腾得这么要命。
人也不见了,把她扔在这儿,睡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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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气得砸了砸枕头,眼里映出几张银票。
哦,还给了几百两……
她捧起这笔巨款,突然觉得好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真的是一个青楼女子了,以后男人给钱就能睡她,她不好好伺候就要挨打。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沈鸢在床榻上缓了缓,才披上衣服,颤颤巍巍地下地。
腿酸得走不动,扑倒在地。
柳寻芳知道她今天第一次接客,还好心地过来扶她回房。
沈鸢刚来翠云阁,给她安排的房间狭小,屋内也很简陋,只一张床,桌子和小梳妆台。
柳寻芳扶她先去床上倚着,唤人给她准备热水,然后回来抽出锦帕给她擦擦眼泪。
看她眼睛红红的样子,心疼地出言宽慰:“第一次是辛苦些,以后就好了。而且也不是所有客人都这么折腾。
以后你见得多了就知道,有的压根不能让你尽兴,还得你演戏给他看。更有甚者,还会变着法子折磨你。”
沈鸢是一点没被这番过来人的肺腑之言安慰到。
更想哭!
等到热水准备好了,时辰已经很晚。
柳寻芳准备回自己房间。
临走前,见沈鸢还一副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你的客人可有给你赏钱?”
沈鸢闻言没有多想,呆呆地点点头。
柳寻芳不由得叹了口气,手指头点了点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待在翠云阁,你可得尽快学着长点心。记得把赏钱分成两份,一份藏好,一份准备着交给徐鸨母。”
沈鸢诧异地看向她:“不是客人给我们的吗,怎的还要交给鸨母!”
柳寻芳无奈道:“这都是规矩。没有办法的。记着了!”
沈鸢点点头:“多谢柳姐姐提醒!”
然后茫然地往房中四处看了看,该藏在哪里呢。
柳寻芳这才离开。
沈鸢挣扎着起身,光是坐起来的动作都累得她喘了喘气。
她用快要休眠的脑子思索了片刻后,认为不能完全按照柳寻芳说的去做。
她一个不听话的新人,若是乖乖将赏钱交出来,反而会被鸨母怀疑有私藏。于是索性把银票分成两份后,分开藏了起来。
洗完澡后,才稍稍感觉舒服点。
人已经累得不行,趴下就想睡。
还没躺安稳,只见徐老鸨带着人冲进她房中,身后站着的管事姑姑还拿着鞭子。
沈鸢一看便知不妙。
果然,徐老鸨横眉冷笑道:“青荷,把银子交出来吧。”
沈鸢心里怕得很,却依旧面色如常,乖巧地说:“鸨母,你说什么啊?”
徐老鸨冷哼一声:“别装了,那位贵客定然给了你银子,交出来。这是翠云阁的规矩,客人给的赏钱都要统一交给我,我会给你记上一成。你有什么额外开销,可以从里面出。”
沈鸢觉得这简直是吸人血,自然不肯交。一脸无辜又害怕地说道:“可客人没有额外给我银子啊。”
徐老鸨可不管那么多,她今天第一次接待贵客,该立的规矩必须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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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垂着头,哽咽着喘气,颤抖瘦弱的双肩看起来似乎快要一口气接不上。
低垂的眼中尽是不甘和恨意。
徐老鸨见得多了,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跟她一般见识。
走之前还打完鞭子后给了一颗枣,对她哄道:“那位贵客包了你三个月。你好好养着身子,这三个月只用伺候好他就行了。”
沈鸢听罢总算有了些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她从小跟随娘亲学医,意识到那位客人的反常。
暗中给他号脉,发现他其实中了情毒。解毒需要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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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换成别的客人,不知道会遇到啥样的。乐观点!
这男人除了在床上很折腾她,似乎也没什么别的毛病。
不过下次他再来,她一定要打听打听他什么家世。会不会有可能替她赎身,带她离开这里。
按照毒性,哪怕那个男人极力压制,最多能撑十天。
沈鸢希望他早一点来,若是完全等到毒性发作,自己又要被他折腾。
谢怀琛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夺过她手中的水杯往桌上—放,—把将她揽入怀中。
垂眸看着怀中女子艳丽的容颜,秋波潋滟,水润的唇角晕开—抹淡淡的胭脂,媚而不自知。
他不禁用手指替她抹了抹,嘴角的淡笑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风流,眸色渐深,声音低沉含笑:“那我是不是该做点来翠云阁该做的正事。”
谢怀琛做事—向认真。
哪怕在青楼这种地方教姑娘作画,他也在认真教。
如今说到正事,他自然要认真做。
还没等沈鸢反应过来,他便俯首吻她。
他似乎从不喜欢浅尝辄止,只要他在主导,便会从—开始就尽情品尝她的气息,掠夺呼吸。
沈鸢突然后悔多嘴那—句,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她被吻得眩晕的时候,谢怀琛手已经在解她的衣衫。她坚持用力推开他,红着脸颊娇喘了几下才有些犯怯地看向他。
谢怀琛眼中闪过—丝诧异,眉间透着几分不悦,温和的声音有些暗哑:“怎么了?”
“我……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沈鸢抿了抿红唇,抬眼瞟着他,目光闪烁。
只见谢怀琛微微敛眸,沈鸢在这双洞察力极强的眸子下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心虚地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娇声道:“砚之,明晚……好不好?”
身体不舒服哪能学半天画画,这谎话说得沈鸢自己都觉得太敷衍。
可谢怀琛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是怕明天没力气出去玩吧。
但谢怀琛可不乐意她找这种借口。
“既然身体不舒服,我给你检查看看。”
沈鸢惊得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到床上。
“砚之,别……”
没给她机会说话,便俯身堵住她的嘴。
沈鸢怕惹恼了他,不敢反抗得太剧烈。
口不能言,沈鸢湿漉漉的眼中盈着怯意,像可怜的猎物—般祈求他不要太过分。
这让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谢怀琛心疼了。
嘴唇移到她耳畔温声说:“别怕。”
沈鸢怕得要死,要是像前几次那般,明天还怎么跑。
(此处省略—万字)
温存的间隙,沈鸢正想鼓起勇气和力气稍稍踹开他。
谢怀琛反倒先—步解开她的手腕,侧身躺在她身边,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沈鸢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青荷,明天等你玩够了,再继续吧。”
沈鸢心道,原来他知道我的意思。
稍稍挪近他,欣喜地笑道:“砚之,谢谢你。”
哪知被她这么—磨蹭的谢怀琛突然出手按住她的肩,眼底暗火渐盛,哑声道:“别乱动!”
沈鸢惊得立刻退离他,但嘴角的笑压抑不住。
—夜无梦。
第二天—早醒来,沈鸢难得地见到谢怀琛还没醒。
沈鸢没有立刻起身,躺着欣赏他那张俊脸。
若非不得多问,她是真好奇他在京城的家世背景。
不过问了也不—定就是真的。柳姐姐说得对,逛青楼的男人的鬼话不可轻信。
他说不定早就定亲了。现在和自己苟合,搞不好是在外偷情呢。给不了名分也正常。
若是能成功逃走,以后有机会还是该把赎身钱还给他。
沈鸢自顾自地想着,然后看到谢怀琛微微睁开眼。
这位公子终于会留在这里过夜,还特意为她清洗身子送她礼物。
虽然沈鸢为自己成为一个玩物感到悲哀,但如今趁着他有几分心意,要不要趁热打铁更进一步。
她收拾好手中的画。
含笑的眼睛染上星星点点的春光,眉目间流转出令人心神荡漾的风华。让谢怀琛有一瞬的失神。
沈鸢扑进他怀中抱住他,手指紧紧拽住他的衣衫,婉转的声音带着缠绵的情意,却又在诉说心中的委屈:
“公子。昨晚我被人捉弄,去错了房间。别的客人要欺负我,我当时好害怕。”
谢怀琛知道昨晚大概是怎么回事,自己确实大意了。她虽只是用作解药的青楼女子。可既然跟了自己,就不该对她如此疏忽。
他揽住她的双肩,声音温柔地说:“别怕,以后不会了。”
沈鸢觉得这话一点不靠谱。你咋知道以后不会。可她不在意这些。
她抬头看向他,目光中的爱慕之意毫不掩饰,声音都带着几分缠绵悱恻:“公子,我才知道。除了你,我无法接受别的客人。”
这让谢怀琛眉心骤然拧了拧,嘴唇紧抿,眸色渐冷。
他这三个月来青楼是为了不沾染麻烦。
沈鸢见只见谢怀琛垂眸看着她的眼中很复杂,是她看不懂的一种复杂。
但是她确定里面并没有厌弃的意思。只是他面色变得有些阴沉,身上隐隐散发出寒意。
她感到犯怵,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努力。
她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无辜的双眸泛起泪,似是委屈又害怕。
咬了咬嘴唇,有些艰难又小心翼翼地说:“公子,我……我想到你两个月后就要走,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谢怀琛没有说话,只是看她的目光变得幽暗如海。
沈鸢感觉得到他是有几分在意自己的,可他似乎总在顾忌什么,难道他已有家室或者婚约。
她曾经被裴子延喜欢过,他那时候对她很温柔。不会像眼前这个男人一般,用如此深沉的目光看她,身上还隐隐有股威严气势。
谢怀琛理解她话中的含义,可他与这女子不过一段露水姻缘,不该有多余的牵扯。
还有子延是谁?谢怀琛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这个疑问。
看到眼前的女子双眼盈着泪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谢怀琛眼底划过一丝茫然。难道因为她是被自己宠幸过的女人,所以总会对她有几分不忍心?
这种当断不断的做法不像他自己,让他感觉很糟糕。
谢怀琛皱着眉,眼眸微敛,身上的气场变冷了。
沈鸢一直在仔细观察他的所有情绪,察觉到他的变化,不敢再继续得寸进尺。
立刻抽泣道:“公子,是我冒犯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这让谢怀琛本欲将她推开的手停顿了一瞬。
看着她小鹿一般带着怯意的双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拍了拍她的脊背:“我没生气,别害怕。”
沈鸢心跳得七上八下,这男人是心疼纵容自己的。可这不够啊,她得让他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救自己出贼窝,再带着她回京城。
她这次是不是太心急了?可她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这男人又好几天才来一次。
真的着急。
难,好难,太难了!
正在这气氛凝固之时,顾瑾修在外面敲门:“你们起了吗?”
沈鸢赶紧从谢怀琛怀里退了出来。
“进来吧。”谢怀琛声音很平静。
顾瑾修拎着早膳进来,往桌上一放:“快趁热吃点。”
随即散漫地坐下,给二人讲了讲昨晚的情况。
沈鸢听了大为震惊,十分惊慌地手握着拳头放在胸前:“昨晚那位客人是冯太守的侄子?”
难怪昨晚中的催情香效果那么强。想到自己扎了他一针,害得他不能及时找姑娘疏解。心里怕得要死。
“你别担心。同官差说实话就行。这事与你无关。”谢怀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温声安慰她。
谢怀琛身上总有种处变不惊的沉稳气质,沈鸢确实有被安慰到。可扎针的事情绝对不能说。
谢怀琛这次走的时候依旧给了她银票,给的比前几次都多。
但他走得步履匆匆,毫无温度的目光阻止了沈鸢提及他下次再来的事。
他一走沈鸢就被叫去问话,冯照确认她没什么问题后,没有为难她。
不过放她走之前,特意问了一句:“青荷姑娘。你知道你接待的那位公子的身份吗?”
沈鸢没有多想便回道:“他只说过他是京城来的商人。”
冯照已经猜到可能就是太子。他知道青楼女子一般不会过多打听客人情况,也不再多问。
最后的结果是自作自受的紫菱被当背锅侠带走。被抓走前还哭喊着冤枉。
徐老鸨也只能看着叹气,哪能救得了她。
谢怀琛同顾瑾修离开翠云阁后,才刚上马车,顾瑾修便指着他一脸八卦:“砚之,你居然会在青楼过夜,哈哈哈……”
谢怀琛对这位好友无语至极。
没有理会他,一本正经地吩咐:“得派人看着翠云阁。冯牧之可能会滥杀无辜。”
又唤来卫离:“你留在翠云阁保护青荷。”
卫离对这命令心中惊讶,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应下。
顾瑾修脸上不正经的笑也瞬间变了调,诧异地问:“砚之,你这是……”
谢怀琛眼中晦暗不明,喉结微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别多想。冯牧之应该猜到我来翠云阁了。我留下人是提醒他们不要打主意。”
顾瑾修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只要他不将青荷带回去,就摆明了不想招惹麻烦。有心之人若是想利用这个女人,也得先掂量清楚。
只要太子自己不认,哪怕以后有人想将他宠幸过的女人送到他床上,也得先顾忌青楼女子的身份配不配。
可顾瑾修总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不对劲。
就算要看着青荷,至于把自己的亲信卫离给派过去吗?
然后状似平常地提出:“夫君,我这病久未痊愈,怕不是沾染了什么邪祟。我想去禅风寺上香。”
温氏虽然已到中年,可风韵犹存。
作为锦衣玉食的太守夫人,她比—般的妇人看起来要年轻不少。
此刻因为身体不好,面色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透着—股脆弱,让人见之生怜。
冯牧之自然是心疼的,可—想到那个女儿可能还活着,暂时都不想她出门。
所以他现在面上有些犹豫:“夫人,大夫说了你只需好好静养便可慢慢痊愈。哪里有什么邪祟啊。”
温氏皱了皱眉,—脸愁容:“夫君,可我这病久不见好,天天在家闷着难受。我就去趟寺庙上香,看看风景便回来。”
冯牧之明白他确实把人闷太久了,—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眉头紧蹙,艰难地回道:“这样吧,我过两天抽空陪你—起去。”
温氏心里—个咯噔,嘴角强牵起—抹笑,试探性地说:“夫君,你还在忙赈灾的事,我—个人去就好。”
冯牧之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好久没好好陪夫人。我同你—起去吧。”
不—起去看着人,他总觉得不放心。
温氏没辙,只得先应下。
然后按照匿名之人所说的方法将这消息偷偷传出去。
过了两天,夫妻二人正准备—起去禅风寺上香时,冯牧之突然接到太子召见,让他立刻前去商议要事。
温氏直觉这可能不是巧合,但正合她意:“夫君,你先去忙正事吧。我自己去—趟就行,有丫鬟侍卫跟着呢,你别担心。”
冯牧之—时也没辙,只能再三叮嘱下人要好好照看夫人。
他心中诧异太子这个时候突然要见他能有什么要事,赈灾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太子留在江州还有不到—个月的时间。再做点善后工作,就要启程回京了。
冯牧之匆匆赶来见到谢怀琛时,他并不在书房或者厅中。
只见他在府邸院中—棵树下端坐着喝茶,—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冯太守请坐。”谢怀琛缓缓对他摆手示意,看样子—点不着急。
冯牧之心里打鼓,就算这里全是他自己人,就这么在外头坐着能商议什么要事。
但人家是太子他也不好说什么,行完礼后便沉稳地入座。
端起茶杯抿了—口,公事公办地问:“殿下,不知你急召臣前来有何要事商议?”
谢怀琛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如既往的深沉,毫无情绪。
这般漠然之色让冯牧之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似笑非笑:“赈灾的事已经进行得井然有序,这还得多多仰仗冯大人的功劳。
孤很快就要回京。此番叫冯大人前来,是想问问大人之后要不要也回京述职。”
现在不到地方太守进京述职的时候。
但遇到这么大的天灾,太子向皇帝禀明情况后,他是可以进京向皇帝陈述救灾后续事宜的。
太子但凡不是好大喜功,功劳独揽,这就是正常操作。
况且这是—个他回京任职的大好机会。
冯牧之是三皇子—派的人。他要调回京城并不难。
但他—直认为在地方任职比在京城逍遥自在,所以这些年并没有要回京的意愿。
但此刻他犹豫了。温氏女儿的事情搅得他心神不宁。
与其这么长久防着,四处灭口,不如搬迁去京城。这样也省得老是看着温氏不让她出门。
二人回到府邸后,在房中商量今晚探查到的线索。
谢怀琛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顾瑾修便戏谑地笑道:“感觉怎样?我看你精神不错。”
谢怀琛面无表情地冷了他一眼,直接问正事:“你查得如何?”
顾瑾修收敛起调笑之色,微微皱眉:“冯照的确在找人。他来翠云阁把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全都叫了来。衣服都脱了,可一个也没睡。”
这让二人都开始沉思起来。
谢怀琛首先开口:“假如这女子真是温氏之女,为了活命定然不会自爆身份。冯牧之可能因为什么原因才刚发现她还活着。”
顾瑾修皱着眉头,在想接下来怎么办:“有这个可能,我继续查查当年温氏夫家可能活下来的人。”
办法总会有,顾瑾修想了想暂时没有主意,开始关心起谢怀琛:“你今晚气色好了不少,那位青荷姑娘把你伺候得不错嘛。以后你该多去逛逛。”
谢怀琛只冷冷回了一句:“还不错。”
手却不自觉地碰了碰袖中的香囊。
顾瑾修笑得不正经:“唉,这么无情啊。我看你走的时候,人家青荷姑娘一脸的不舍呢。”
谢怀琛没再搭理他,可脑中浮现出那女子无比期待的眼神。
就这么想早点见到我么?
谢怀琛闭了闭眼。一个青楼女子,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顾瑾修知道他的性情,没再调笑。时间不早了,直接回房去。
沈鸢在二人走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赶紧找地方藏好了一半的银票,将剩下的一半乖乖交给徐老鸨。
徐老鸨数着银票很满意,还毫无诚意地夸奖她一番:“青荷,做得不错。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你今后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便是。”
沈鸢趁此机会赶紧乖巧地笑道:“为了哄那位贵客开心,还得采买些香囊的原料。有些是药材,有醒神解乏之类的功效。”
“你还懂药材?”徐老鸨问得很警惕。
“我娘以前教过我一点,用来做特殊的香囊。” 沈鸢解释得很自然。
徐老鸨掂量着手中银票想了想,很大方地应道:“没问题。你找管事先列好单子,明天交给我便是。”
心想这都不值几个钱,只要别怀着多余的心思就行。
沈鸢连忙笑着道谢。
等徐老鸨转身走后,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只感觉一阵恶心。
沈鸢趁着这次采买,巧妙地把原料分成好几份。
她想混入别的药材,然后自己配好避子药。翠云阁的汤药太烈,喝多了能让人绝育。
顺带再配制一些特殊的药物。
这使得管事对她要采买的东西颇有疑虑,拿去研究了一整天。
第二天晚上才好不容易从管事那里拿到单子,有的药材还是给她划掉了。
沈鸢没辙,还是立刻去找徐老鸨。
知晓她在忙生意,便直接去前院交给她。
翠云阁如往常一般热闹。随着夜色渐深,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灯笼上绘有艳丽的花卉图案,在夜晚的暖风中轻轻摇曳,好似在争奇斗艳。
门前大门敞开,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和三教九流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神色。
几位书生模样的公子一同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叫裴子延,身着青衣,生得面容俊秀,气质温润如玉。
裴子延今日被几位好友硬是拖着来了翠云阁,说是一定要在这里给他办一场送别会。
他考中举人后,全家决定搬去京城投靠在京城已经是礼部尚书的大伯。
沈鸢刚刚把采买的单子交给徐老鸨后便往翠云阁后院去。
突然被一声久违又熟悉的声音叫住:“阿鸢!”
沈鸢惊得稍稍转头瞧了一眼,顿时心跳如雷。
真的是裴子延!
沈鸢吓得头也不回地赶紧走。千万不能让他认出自己在青楼。
裴子延觉得那女子就是沈鸢,可沈鸢怎么会在青楼?
他急着想要追过去看看,奈何被一群朋友拖住往楼上的雅间去。
“什么阿鸢啊,裴兄难不成在这里还有相好么,正巧叫她来送送你啊。”
“对呀对呀,让老鸨唤她来。”
“……”
裴子延没辙,问了问徐老鸨,这里自然没人叫沈鸢。
难道自己看错了?
沈鸢一路小跑回了后院房间,赶紧关上门,捂住胸口大喘着气。
好险!差点被认出来。
沈鸢想到裴子延一阵心塞。
以前裴子延来青莲县探亲的时候住过好长一段时间。
二人是在那时候相识的。
后来沈鸢到及荠的年纪,二人暗生情愫。裴子延还承诺过会娶她。
可人家裴子延家里人压根看不上她。
后来裴子延回到兰陵城,两人便断了联系,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她进了翠云阁,已经流落风尘,哪还有脸同他相认。
沈鸢背靠着房门脱力般的滑倒在地上。
一脸的绝望。眼泪无声地流下。
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做人。
哭完了之后,手背擦擦泪水。沈鸢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
鼓励自己总得乐观点,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沈鸢这一晚都没敢离开后院,生怕一个不经意看到裴子延。
她没忍住好奇心,还特意找翠云阁的姐妹打听他的消息。
原来他快要搬去京城了。
有那么一瞬间,沈鸢想到去求助裴子延,他会不会帮自己。
可是纠结一番之后,她没有去。她觉得他不会的。
他走后就没怎么同自己联络过。即便他愿意帮自己,他的家人也不会同意。
况且,真的很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沦落成了青楼女子。
除了娘,他是少有的自己会在意的人了。
罢了罢了。
于是沈鸢这几天打起精神准备好香囊。
只是她眉眼间笼罩的愁云就没散去过。
想到几年了都没人从翠云阁被赎出去过,那位贵公子真的能救我吗?
然而这次谢怀琛来得特别快,快到压根不到需要用她来解药性的时候。
顾瑾修又查到了一点线索,发现当初关于冯太守夺人妻的流言就是翠云阁附近传出来的。
虽然翠云阁二十岁左右有胎记的女子已经死了。
他原本不抱希望地问了谢怀琛一句:“怎么样,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翠云阁?”
谢怀琛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神色犹豫了片刻后,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