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寡二十年,重生独美不原谅苏蕴宜江妄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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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乔十二
  • 更新:2024-12-27 10:05:00
  • 最新章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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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就算跪下来求我,你也得滚......”

张桂花说的趾高气昂,话到半截,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苏蕴宜,你说什么?!”

苏蕴宜怀抱着收拾好的包袱,面对堵在门口的一大一小,眼底的情绪平静。

“让让,好狗不挡道。”

“苏蕴宜!你可想清楚了,今天你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张桂花恐吓道。

在苏蕴宜嫁给方砚书的第二个月,就因为她拒绝冬天下河洗衣服这件事,张桂花就气得要把她撵出家门。

那次,苏蕴宜放低身段苦苦哀求,在寒冷的冬天跪了一夜,张桂花才勉强消气。

事后,方砚书心疼的给她膝盖上药。

说:“我妈这人强势惯了,以后你顺着她就行,人没什么坏心眼,等我挣大钱了,我就带你去城里住。”

当时苏蕴宜还感动的不行,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冬天河水冷得刺骨,她每天都端着一大盆衣服去洗,手被泡的又红又胀,冻得毫无知觉,却还心怀希冀。

收回飘远的思绪,苏蕴宜说:“谁爱回谁回,反正我不回!”

现在方砚书假死,方国强又在外务工,家里就剩张桂花和苏蕴宜两个劳动力在。

地里的活堆积成山,牲畜也等着喂饭。

更别提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苏蕴宜这一走,活路全都落张桂花一人头上了!

林茵抱着方景意回来,与苏蕴宜擦肩而过。

张桂花气得破口大骂,“真是反了天了!我看你离了我们方家,谁还敢要你这个命硬的贱种!”

现在方圆十里的村子都知道,他们龙门村的方家,娶了个克夫的女人!

有这个在,苏蕴宜改嫁难如登天!

她只配老老实实给他们方家当牛做马!

林茵赶紧放下方景意去追,人没追到,又返回来。

“张婶,你这是做什么?”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张桂花每次都给她惹事!

深知对方蛮不讲理、泼辣的性格,只得憋着一股气,和张桂花讲道理:“苏蕴宜不能离开方家,她走了,谁来照顾景如景意?有时候忍忍就行了......”

“忍?她打我宝贝孙子,我还忍?林茵,你可是景如的亲妈啊!”

龙门村就属方家条件最不好。

砖屋位于村尾,背靠后山,眼下天刚黑,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路过。

林茵慌张的左右张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后,才松了口气。

她恼了,加重语气喊了一声,“张婶!”

接着又搬出方砚书的名头来压张桂花,“砚书辛苦策划这一切,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好的生活!张婶,难道你就不想去城里住,过有钱人的日子吗?”

林茵问到了张桂花的心坎上。

自知理亏,妇人嘟囔了几句,梗着脖子嘴硬道:“苏蕴宜是我儿媳妇,她做了错事,我还骂不得了?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就她娇气!”

林茵当然希望苏蕴宜多受点罪。

可现在人有反骨了,他们得哄着。

不然谁来照顾方家,照顾两个孩子?

方景如和方景意闹着肚子饿,苏蕴宜不在,张桂花也不可能干活。

只有林茵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做晚饭。

喂饭的时候,林茵问:“张婶,天都黑了蕴宜还没回来,你去找......”

“找个屁!”

张桂花骂骂咧咧的,啃完手上的馒头,得意的抬起下巴。

“你就等着看吧,看苏蕴宜怎么跪下求我,让她回方家!”

......

桃花村就在龙门村隔壁。

苏蕴宜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村口。

炊烟袅袅升起,每家每户间隔的距离都不远,小孩嬉戏玩闹的声音萦绕在整个上空。

树荫下,不少人坐在那乘凉。

借着屋檐下的光,手提包袱的苏蕴宜尤为显眼。

“你们看,那是不是苏家的闺女?她丈夫才死,怎么回娘家了?”

“也是个苦命的娃,这才嫁出去多久,丈夫就死了,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哦!”

“嘿,你儿子之前不是喜欢苏蕴宜吗?现在她死了丈夫,你快去提亲啊!”

“去你的,老子就这一个儿,你别逼我动手嗷!”

......

苏蕴宜从他们面前经过。

在探讨的声音小下来时,她停下脚步。

遵循脑中的记忆,她依次喊了人。

如此有礼貌的样子,倒把刚才那些说她不好的人给闹了个红脸。

“蕴宜,回来啦?”

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衣裳的妇女,皮肤黝黑,尴尬的笑着。

“嗯啊,回来看看我爸妈,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了。”

在桃花村,他们苏家是第一个盖上小洋房的。

两层楼住着他们一家几口人。

外面的瓷砖贴的漂漂亮亮。

苏蕴宜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在看见母亲的那一刻,眼泪决堤而下。

“妈!”

手中的包袱被她随手丢在了地上,苏蕴宜猛地跑过去。

她的突然出现让唐婉华惊了又惊。

“蕴宜?”

“妈,我回来了!”

苏蕴宜的哭腔中带着颤意,她紧紧抱住母亲,眼泪打湿了妇女外面的衣衫。

上辈子,唐婉华和父亲苏泰安双双出车祸,她被俩孩子绊住脚,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一度成了她人生里的遗憾。

眼下,老天垂怜,她得以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你这孩子,怎么哭哭啼啼的?别人看见像什么话?”

言语间尽显指责,可唐婉华眼底的宠溺却是骗不了人。

她任由女儿抱着,粗糙的手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苏蕴宜的后背,以示安慰。

花了二十分钟,苏蕴宜才把情绪重新整理好。

她的眼眶泛红,看着可怜极了。

唐婉华捡起地上的包袱,拉着苏蕴宜就往家里走。

堂屋的灯大亮,桌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装着新鲜水果。

“蕴宜,你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和妈说一声?吃过饭了吗?没吃妈去给你下碗鸡蛋面......”

唐婉华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苏蕴宜拉住她,“妈,我还不饿,我爸呢?”

“你爸去给隔壁邻居帮忙了,怎么了?是不是在方家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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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就算跪下来求我,你也得滚......”

张桂花说的趾高气昂,话到半截,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苏蕴宜,你说什么?!”

苏蕴宜怀抱着收拾好的包袱,面对堵在门口的一大一小,眼底的情绪平静。

“让让,好狗不挡道。”

“苏蕴宜!你可想清楚了,今天你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张桂花恐吓道。

在苏蕴宜嫁给方砚书的第二个月,就因为她拒绝冬天下河洗衣服这件事,张桂花就气得要把她撵出家门。

那次,苏蕴宜放低身段苦苦哀求,在寒冷的冬天跪了一夜,张桂花才勉强消气。

事后,方砚书心疼的给她膝盖上药。

说:“我妈这人强势惯了,以后你顺着她就行,人没什么坏心眼,等我挣大钱了,我就带你去城里住。”

当时苏蕴宜还感动的不行,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冬天河水冷得刺骨,她每天都端着一大盆衣服去洗,手被泡的又红又胀,冻得毫无知觉,却还心怀希冀。

收回飘远的思绪,苏蕴宜说:“谁爱回谁回,反正我不回!”

现在方砚书假死,方国强又在外务工,家里就剩张桂花和苏蕴宜两个劳动力在。

地里的活堆积成山,牲畜也等着喂饭。

更别提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苏蕴宜这一走,活路全都落张桂花一人头上了!

林茵抱着方景意回来,与苏蕴宜擦肩而过。

张桂花气得破口大骂,“真是反了天了!我看你离了我们方家,谁还敢要你这个命硬的贱种!”

现在方圆十里的村子都知道,他们龙门村的方家,娶了个克夫的女人!

有这个在,苏蕴宜改嫁难如登天!

她只配老老实实给他们方家当牛做马!

林茵赶紧放下方景意去追,人没追到,又返回来。

“张婶,你这是做什么?”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张桂花每次都给她惹事!

深知对方蛮不讲理、泼辣的性格,只得憋着一股气,和张桂花讲道理:“苏蕴宜不能离开方家,她走了,谁来照顾景如景意?有时候忍忍就行了......”

“忍?她打我宝贝孙子,我还忍?林茵,你可是景如的亲妈啊!”

龙门村就属方家条件最不好。

砖屋位于村尾,背靠后山,眼下天刚黑,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路过。

林茵慌张的左右张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后,才松了口气。

她恼了,加重语气喊了一声,“张婶!”

接着又搬出方砚书的名头来压张桂花,“砚书辛苦策划这一切,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好的生活!张婶,难道你就不想去城里住,过有钱人的日子吗?”

林茵问到了张桂花的心坎上。

自知理亏,妇人嘟囔了几句,梗着脖子嘴硬道:“苏蕴宜是我儿媳妇,她做了错事,我还骂不得了?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就她娇气!”

林茵当然希望苏蕴宜多受点罪。

可现在人有反骨了,他们得哄着。

不然谁来照顾方家,照顾两个孩子?

方景如和方景意闹着肚子饿,苏蕴宜不在,张桂花也不可能干活。

只有林茵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做晚饭。

喂饭的时候,林茵问:“张婶,天都黑了蕴宜还没回来,你去找......”

“找个屁!”

张桂花骂骂咧咧的,啃完手上的馒头,得意的抬起下巴。

“你就等着看吧,看苏蕴宜怎么跪下求我,让她回方家!”

......

桃花村就在龙门村隔壁。

苏蕴宜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村口。

炊烟袅袅升起,每家每户间隔的距离都不远,小孩嬉戏玩闹的声音萦绕在整个上空。

树荫下,不少人坐在那乘凉。

借着屋檐下的光,手提包袱的苏蕴宜尤为显眼。

“你们看,那是不是苏家的闺女?她丈夫才死,怎么回娘家了?”

“也是个苦命的娃,这才嫁出去多久,丈夫就死了,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哦!”

“嘿,你儿子之前不是喜欢苏蕴宜吗?现在她死了丈夫,你快去提亲啊!”

“去你的,老子就这一个儿,你别逼我动手嗷!”

......

苏蕴宜从他们面前经过。

在探讨的声音小下来时,她停下脚步。

遵循脑中的记忆,她依次喊了人。

如此有礼貌的样子,倒把刚才那些说她不好的人给闹了个红脸。

“蕴宜,回来啦?”

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衣裳的妇女,皮肤黝黑,尴尬的笑着。

“嗯啊,回来看看我爸妈,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了。”

在桃花村,他们苏家是第一个盖上小洋房的。

两层楼住着他们一家几口人。

外面的瓷砖贴的漂漂亮亮。

苏蕴宜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在看见母亲的那一刻,眼泪决堤而下。

“妈!”

手中的包袱被她随手丢在了地上,苏蕴宜猛地跑过去。

她的突然出现让唐婉华惊了又惊。

“蕴宜?”

“妈,我回来了!”

苏蕴宜的哭腔中带着颤意,她紧紧抱住母亲,眼泪打湿了妇女外面的衣衫。

上辈子,唐婉华和父亲苏泰安双双出车祸,她被俩孩子绊住脚,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一度成了她人生里的遗憾。

眼下,老天垂怜,她得以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你这孩子,怎么哭哭啼啼的?别人看见像什么话?”

言语间尽显指责,可唐婉华眼底的宠溺却是骗不了人。

她任由女儿抱着,粗糙的手有节奏的轻轻拍打着苏蕴宜的后背,以示安慰。

花了二十分钟,苏蕴宜才把情绪重新整理好。

她的眼眶泛红,看着可怜极了。

唐婉华捡起地上的包袱,拉着苏蕴宜就往家里走。

堂屋的灯大亮,桌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装着新鲜水果。

“蕴宜,你今天回来怎么不提前和妈说一声?吃过饭了吗?没吃妈去给你下碗鸡蛋面......”

唐婉华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苏蕴宜拉住她,“妈,我还不饿,我爸呢?”

“你爸去给隔壁邻居帮忙了,怎么了?是不是在方家受委屈了?”



张桂花的一番话彻底否定了这两年里,苏蕴宜的全部付出。

林茵只是做了一碗鸡蛋羹,就能轻松获得张桂花的好感,苏蕴宜觉得很讽刺。

她想,她就算照顾一条狗,狗都能对她摇尾乞怜。

苏蕴宜冷眼看着她,忽然,衣角被一只小手扯了一下。

低头,方景意哭的像花猫的脸映入眼帘。

“......奶奶打意意,疼!”

张桂花是典型的重男轻女。

在方砚书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时,张桂花就一直瞧不上方景意。

对待兄妹二人,偏心程度显而易见。

好吃好玩的,第一个先想到的就是方景如。

这就导致来时瘦的像猴的方景如,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变成了一个小胖墩。

反观方景意,比同龄人瘦小许多。

对此,苏蕴宜还特地找张桂花谈过此事。

让她一视同仁,孙子孙女都一样。

张桂花不听,反骂她多管闲事。

苏蕴宜于心不忍,私底下对方景意格外疼惜。

至于张桂花那些偏心的行为,也都用谎言去修饰。

久而久之,方景意深信不疑。

上辈子在张桂花癌症去世那天,就属她哭的最厉害。

方景意扯着苏蕴宜的衣角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有苏蕴宜护着,奶奶肯定不会罚她了!

女孩得意的笑还没露出来,苏蕴宜伸手扯开了她。

“方景意,谁让你起来的?跪下!”

厉声呵斥把方景意吼懵了。

若换作以前,苏蕴宜肯定是舍不得方景意跪的,哪怕和张桂花翻脸,也要护着她。

可现在......

反正对她再好她也不记恩情,随便吧。

苏蕴宜看向张桂花,“景意犯了错你随便教训,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你说林茵比我贤惠,我觉得你说的没错,以后什么活儿我都不干了,你找她去吧。”

说完,苏蕴宜直接就回了房间。

独留下气得心窝窝直疼的张桂花,和两个哭闹不止的孙子孙女。

房间里亮着煤油灯。

砖墙上还张贴着两年前方砚书亲自剪下的喜字。

那时,方砚书深情的凝望着她,说:“蕴宜,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负你,我爱你。”

呵。

思绪收回,苏蕴宜垂眸敛去眼中的讽刺。

下一秒,她把房间里的所有喜字全部撕下,揉吧成一团,紧攥在掌心。

连同着那张假婚书,一起点燃扔到了屋外。

火舌吞噬着纸张,袅袅升起的浓烟怀揣着苏蕴宜对方砚书的感情,伴随着光淡,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吹过,将灰烬全部吹散。

过往模糊的记忆在此刻,全部清晰起来。

翌日一早。

苏蕴宜天还没亮就去了镇上。

坐车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这个点,陆陆续续有农民背着背篓来卖菜,叫嚷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蕴宜匆匆吃完早饭,就开始看出租的闲置商铺。

上辈子,林茵回来不到一周,拿着她的点子,在镇上租下一间商铺,开了家服装店。

随着经济水平的日益增高,人们对生活质量要求也越来越高。

尤其是针对年轻女性,在穿搭这块的需求极具增长。

龙女镇的竞争小,服装店总共就三家,老人小孩大人的都集中在一起。

可款式却老气横秋,跟不上时代潮流。

昨天林茵回来穿的那一身,新潮又漂亮。

苏蕴宜发现村里不少年轻女性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走了许久,苏蕴宜终于找到一间合适的商铺。

她记下号码,去小卖部借座机打了电话。

和房东约定好时间后,苏蕴宜坐在台阶上等。

二十分钟后,视野间出现了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

苏蕴宜顺势抬头。

入目的是那张线条硬朗、五官清俊的一张脸。

“江浔野?”

被喊出名字,江浔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的。

“蕴宜姐,你是要租铺子吗?你看中哪间了,我把钥匙直接给你,不收钱......”

龙女镇上的所有铺子,都是他们江家的。

江父早年运气好,下海赚了大钱,回来又买了张彩票,中了大钱。

一度从穷人摇身变成了暴发户,羡煞了不少人。

“不用,租金我照给就行。”

苏蕴宜不想欠这么大个人情。

她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手指向身后的这一间铺子。

“这间一个月租金多少?”

铺面还都是未装修的状态,面积适中,苏蕴宜脑海里已经构建出装修后的样子和服饰摆放了。

上辈子有林茵的谎言,她从未亲自来过她开的那间服装店。

只知道镇上有家店很受欢迎,可开了不到三个月,关了。

迁居到县里又开了一家。

那段时间,苏蕴宜经常听身边的人谈论,那家服装店的款式多么潮流、多么新颖,最关键的是店主很会搭配!

呵,哪里是林茵会搭配。

那都是她从她这里“进的货!”

江浔野在一大堆钥匙里翻找着,手忙脚乱。

怕苏蕴宜等着急,他连忙说:“蕴宜姐,快找到了,你等我一下。”

苏蕴宜:“没事。”

她盯着男人的侧脸,蓦然想起上辈子她最后一次听到江浔野的消息,还是在两个孩子都上初中的时候。

听说江家有个远房亲戚,有钱又有权。

其中还有个叫江妄的小叔。

蓦然想起这个名字,苏蕴宜抿了抿唇,压下心中那股怪异感,耳边就传来江浔野的声音。

“找到了!”

江浔野打开商铺的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人连连咳嗽。

苏蕴宜四处看了看,颇为满意。

她再次询问了月租的价格。

江浔野还是坚持不要钱,可在看见苏蕴宜故意板起来的脸色后,无奈道:“一个月三百。”

苏蕴宜想了下她手里的积蓄。

这两年来,娘家人一直都有在偷偷补贴她。

她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里攒一点那里攒一点,差不多有个两三千左右。

上辈子这些钱她都没花在自己身上,全被林茵讹走了。

这辈子,这些钱就是她的启动资金!

“合同是年签吗?”

一年就是三千六百块。

对于现在的苏蕴宜来讲,压力很大。

除去铺子租金,她还要额外花钱装修,再则进货也需要本金。

江浔野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摇头,“蕴宜姐,你月付给我就成,我俩都是老熟人,你人品我肯定信得过啊!”

“不过蕴宜姐,你是要准备自己做生意?”



“苏女士,半个月后的遗体火化您已预约完成......”

重病提前出狱的苏蕴宜,麻木的完成了自己的后事安排。

她坐在老房子的客厅里,外面热闹的过年氛围与她的孤寂格格不入。

视线落在手中紧攥的相纸上,苏蕴宜单薄的身体在颤抖。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她的儿子和女儿都已长大成人,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是她的闺蜜和她那死去二十多年的丈夫。

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很般配。

她看着方砚书那张儒雅的脸,突然觉得这二十多年的守寡,像个笑话。

二十年前,她和方砚书受父母之约结婚。

结婚不到半年,方砚书借口经商,离家数年。

第二年,他带着两个八岁大的孩子回来,声称是已故哥哥的孩子,让她好好照顾。

第三年,传来他失足落海的死讯。

自此,她带着两个孩子,伺候公婆 ,一天打三份零工,艰苦求生。

好不容易将儿子女儿培养成才,又因儿子犯事,甘愿替他入狱五年。

谁知出狱第二天,竟让她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苏蕴宜流着泪,双手颤抖着,拨通了林茵的电话。

她声嘶力竭,“......林茵,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把林茵当好姐姐,好闺蜜,林茵却当她大冤种!

不仅抢她丈夫,现在看来,就连孩子也是她的!

而她苏蕴宜,为她的两个孩子当牛做马二十年!还顶替她儿子坐了五年牢!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响起的不是女音,而是成熟低沉的男音,“苏蕴宜,你提前出狱了?恭喜。”

这道声音,让苏蕴宜的大脑‘轰’的一下,瞬间空白。

过了许久,她才迟钝的反应过来。

手机摔到地上,又被她颤颤巍巍的捡起来。

苏蕴宜大口喘着气,艰难的喊出他的名字,“方砚书,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那头又沉默下来。

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解释这件事。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方砚书说:“我很感谢你把我和茵茵的两个孩子,养大成人......”

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割似的扎在苏蕴宜的心上,鲜血淋漓。

苏蕴宜突然癫狂大笑。

“你和林茵的孩子?方砚书,你说过永远不会骗我,你是骗子!你不得好死!”

发泄般的谩骂不痛不痒。

苏蕴宜骂到最后,情绪起伏太大,导致一阵头晕目眩。

方砚书没有说话。

她听到了另一道熟悉的女音,“蕴宜,我知道你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是都是真的,砚书没有死,这些年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婉约的声音里,透着洋洋得意。

林茵也不管会不会气死苏蕴宜,疯狂的戳她心窝子。

“苏蕴宜,我很讨厌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一家四口能分开这么多年吗?每次相聚都只能偷偷摸摸,是你让我的两个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说到最后,林茵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恨意满溢。

苏蕴宜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她才是被欺骗的那个人!

明明是她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失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怎么到头来,错的是她了?

“哦对了,苏蕴宜。”

林茵尖锐的声音突然平和了下来,苏蕴宜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四肢发凉,喘气声越来越重,手抚着胸口,佝偻着腰,痛苦的神色溢于言表。

“年后砚书会带我去补领新的结婚证,你和他的那张,是我们花钱找人伪造的。”

“苏蕴宜,你当了一辈子的小三!”

晴天霹雳!

苏蕴宜脸上仅剩的最后一丝血色,消失殆尽。

她和方砚书的结婚证......是假的?

她是......小三?

手机从手中脱落,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她艰难的从床底落灰的密码箱里,翻找出那张陈旧泛黄,被她裱起来的结婚证书。

瘦骨嶙峋的手指颤抖的将其取出来,仔细辨认。

确认是假的以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心痛如绞,喉咙顿感腥甜,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苏蕴宜紧紧攥着假婚书,刹那间,苍老憔悴了许多。

掉在地上的手机,隐约还传来儿子女儿的声音。

“爸妈,快过来吃饭了!别和那种人浪费时间。”

“就是,过年都还要来打扰我们一家人,真是晦气!”

......

苏蕴宜慢慢走回到客厅。

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过往的种种回忆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她和方砚书是父母包办的婚姻。

可方砚书不知道的是,第一次见面,她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成熟英俊的男人处处吸引着情窦初开的她。

相处几天,方砚书深情和她表白。

苏蕴宜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顺理成章办席、领证。

本以为日子会幸福过下去,谁知在他送回来两个孩子后,次年就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她,哭了三天三夜,眼睛差点哭瞎。

足足缓了大半年,才接受丈夫死了的事实。

苏蕴宜没有再嫁。

她怀揣着那份纯粹的爱意,替他背负起了养家的责任。

两个孩子和两位失去劳动力的公婆,全靠她一个人养活。

最苦的时候,她喝水充饥,把粮食都让给孩子老人。

再加上这几年在牢里受的苦,她被查出来胃癌晚期。

苏蕴宜心中一片悲凉。

她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两个孩子,从不曾亏待过他们。

哪怕是儿子捅了娄子,要坐牢,她也心甘情愿认下所有罪名,替他坐牢。

可现在换来的是什么?

他们明明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伙同林茵他们,一起欺骗她!

她自以为是的丧偶婚姻,全都是骗局!

她不仅当了二十多年的小三,还把林茵该干的事全干了!

替她养孩子,替她的儿子坐牢,替她伺候尖酸刻薄的公婆,期间林茵的帮助,她还感恩戴德的记了大半辈子!

呵!

苏蕴宜落下怨恨的泪。

心脏越来越疼,窒息感包裹着她。

明明才四十多岁的年纪,却拥有着六七十岁老者的身体。

油尽灯枯,残破不堪。

苏蕴宜的生命在渐渐流逝,耳边嗡鸣,视线模糊。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拨通了火葬场的电话。

“......不用等半个月了,你们现在就来,骨灰可以帮我撒到海里吗?......不行的话,随便扔了吧。”

苏蕴宜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瞳孔渐渐涣散。

那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假婚书,皱巴巴的掉落在她的身侧,格外讽刺。



苏蕴宜也没藏着掖着,坦然承认。

“对,我准备开一家服装店。”

她简单和江浔野说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想法,等再抬头时,对方眼中已然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蕴宜姐,你真厉害!”

虽然他听得云里雾里,但架不住他觉得苏蕴宜厉害啊!

也难怪像小叔那样冷心冷情的人,会被苏蕴宜吸引。

可惜暗恋到最后,等来的是对方结婚的消息。

不过现在,苏蕴宜死了丈夫,成了寡妇。

那他小叔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想到这里,江浔野的眼睛亮的惊人,势必要当他们两人的媒婆!

苏蕴宜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折好的零钱,当着江浔野的面,重新清点了一遍。

“江浔野,这里是一百块,就当是我给你的定金。”

“等明天我把剩下的钱带来,我们再签合同。”

江浔野接过后,没有揣进包里,而是又掏出七八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还给苏蕴宜。

“蕴宜姐,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听我说。”

“现在我也大学毕业了,我爸一直让我自己创业,但我脑子不够啊!蕴宜姐,我想跟着你干!我别的都没有,就只有钱,你别嫌弃我。”

说到最后,江浔野还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看了眼苏蕴宜。

生怕遭到对方的拒绝。

苏蕴宜:“你确定要跟着我?有可能会失败。”

有上一世的经验在,这次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可苏蕴宜还是要给江浔野敲一个警钟。

江浔野眼神坚定,“我确定!蕴宜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苏蕴宜最终还是应下了。

一个人创业的阻力很大,首先金钱上面对她来讲就是一大难题。

苏家的经济水平只比普通人好一些。

她那四个哥哥有三个都成家了,大哥和二哥各有两个孩子要养,钱上面,能拿,但和她要的,远远不够。

不知道上辈子江浔野有没有入股林茵,但眼下,他的主动加入,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

和江浔野分开后,苏蕴宜去小卖部买了点水果糖。

溜溜达达一直到天黑,她才回了方家。

堂屋里的灯明亮,只有张桂花一个人在。

看见苏蕴宜的那刻,张桂花脸色一横,撂下筷子,“苏蕴宜!你给我站住!”

苏蕴宜这才停下脚步。

她走进去。

视线一扫,桌上残羹剩饭,没有留她的那一份。

苏蕴宜一点都不意外。

从嫁到方家开始,张桂花就一直都看不起她,不论做什么事,总能鸡蛋里挑骨头,对她一阵数落。

“砚书才死,你就开始不落屋了?你一天到晚死哪去了?家里那么多活你留着给谁干?”

“你看看林茵!一大早就过来帮忙照顾我大孙子,晚饭也是她亲自做的!苏蕴宜,我告诉你,你别想着跑!你生是我方家的人,死是我方家的鬼!”

上辈子,这些话苏蕴宜听得多了。

潜移默化就被影响了思想。

这辈子,她和方砚书的结婚证都是伪造的,就算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苏蕴宜都不是方家人!

张桂花还在乱骂,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满天飞。

苏蕴宜嫌弃的后退两步,皱起眉头。

趁张桂花歇气的间隙,她故意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

“啊?你说什么?”

张桂花说了一大堆,苏蕴宜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鸡同鸭讲,把张桂花气得直翻白眼。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偏偏这时,苏蕴宜打了个哈欠,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没事的话我去睡了啊。”

为了服装店的事,她奔波了一整天,加上之前超负荷的工作量,身体早就开始‘报警’了。

眼见苏蕴宜转身就要走,张桂花随手拿起一个碗,猛地扔出去,恰巧遇上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的林茵。

“苏蕴宜!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方家娶你不是让你享福的!赶紧去给我把猪喂了!”

林茵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方景如挣脱开她的手,撒腿跑向张桂花。

“奶奶!”

看见宝贝大孙子,张桂花一下子眉开眼笑。

方景如胖的脖子都看不见,跑步的姿势很是滑稽,肉一圈一圈的“荡漾”着,像个大肉球。

苏蕴宜不禁想起上辈子她为了方景如能达到健康的体重,很是废了一番心神。

控制他的饮食,监督他锻炼。

好不容易瘦下来变得健康,却被方景如记了一辈子。

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一度是她上辈子的噩梦。

方景如控诉她虐待他,不让他吃饱饭,是个恶毒的人!

可在触犯法律,要被判刑时,痛哭流涕的给她下跪,求她帮忙顶罪,他会好好孝顺她的!

这辈子......

随便他吧。

苏蕴宜收敛起眼中的嘲讽,偏头对上了林茵那复杂的视线。

林茵连忙收回目光,心脏狂跳的同时,牵着方景意走进去。

“张婶,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张桂花抱着方景如,气不打一处来,方景意手指着苏蕴宜,叫嚷道:“坏!欺负奶奶!坏蛋!”

林茵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幸灾乐祸苏蕴宜现在的处境,面上却故作忧虑的表情。

“蕴宜,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好好说,不管怎么样,张婶都是你婆婆,方哥不在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和气生财......”

林茵的一番话说到了张桂花的心坎。

她气哼哼的接话道:“苏蕴宜,你看看人家林茵!你要是有人家半分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说完,张桂花让苏蕴宜去喂饿了一天的牲畜。

苏蕴宜站在原地不动。

“凭什么要我喂?”

乍一听到这句话,林茵足足愣了很久。

在她的印象里,苏蕴宜应当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尤其是在嫁进方家后,就更没了棱角。

眼下是受了方砚书死亡的刺激?

“你不是觉得林茵好吗?我看你们挺有婆媳相的,说不定......你们才是一家人呢?”



林茵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苏家外面,大声嚷嚷。

周边的邻居听了,纷纷八卦的往这边凑。

苏家在桃花村算得上是极为富裕的那一挂。

他们家的事,谁不感兴趣?

尤其是小女儿苏蕴宜的,嫁出去才两年时间,竟把丈夫克死了!

幸好当初没娶到她哟!

林茵一边喊一边往里面走。

周边人的窃窃私语,让她对今天的事情信息倍增。

她就不信今天还不能把苏蕴宜弄回去!

苏蕴宜不在的这三天,她过得苦不堪言。

张桂花就是个懒驴,什么活儿也不干,俩孩子也不照顾。

她被迫暂时顶替了苏蕴宜的身份。

龙门村的人都说她人好,晓得替苏蕴宜分担,这个朋友她没交错。

但她要的不是这个!

谁稀罕做那些脏活累活?!

林茵压下心里的忿忿不平,走到屋檐下,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苏蕴宜就出来了。

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然换新。

款式虽然老气,但仅凭一张未施粉黛、漂亮的脸,硬生生的撑起来了。

说句实话,苏家的基因好得让人嫉妒。

尤其是苏蕴宜,专挑优点在长,成年那天,说亲的人差点把门槛都踏破!

哪怕林茵现在女大十八变,从小土妞摇身一变成为时髦的城里人,可刻在骨子里自卑永远都消不掉。

“蕴宜,这是方哥寄回来的信!上个月就到了,今天早上邮差才送过来,说是不小心遗漏了......你看看。”

林茵急切的把未拆封的信件塞到苏蕴宜手里。

崭新的手感不像是积压了一个月的信件。

上辈子,她可不记得有收到什么信。

想来是躲在暗处的方砚书急了。

苏蕴宜垂下眼,眸底堆满了讽刺。

她在林茵紧张的注视下,打开了信,上面的字迹笔锋秀气,像极了方砚书当初给她的假象。

儒雅温和。

谁能猜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算计了她大半辈子!

“蕴宜,方哥说什么了?”

林明知故问。

苏蕴宜没回答她,囫囵吞枣的看完了全部内容。

她有点犯恶心。

通篇都是方砚书在表达他对她的思念和爱意,文笔流畅,抒情到了极致。

可总结下来,就一个信息。

让她在家好好照顾他爸妈和俩孩子,等他挣钱回来。

呵。

苏蕴宜低着头,林茵根本看不见她此刻什么表情。

应该是热泪盈眶、泣不成声了吧?

林茵忍不住得意的想。

在家庭上她或许比不过苏蕴宜,可在挑选男人的眼光上面,她可就太强了!

苏蕴宜和她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可这个男人,却只倾心于她!

这一点,就足以让林茵感到高高在上。

她眼中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压,就猛地见苏蕴宜抬起了头。

那张能让她感到嫉妒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

那眼底,沉静一片。

林茵愣住了。

她回答了林茵几分钟前的那个问题。

“他说他在外找了小三,两个孩子也是他跟别人生的......”

“不可能!”

惊慌之中,林茵一把抢过苏蕴宜手中的信纸。

在看完全部内容后,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下去。

苏蕴宜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林茵硬着头皮说:“其实蕴宜,我有一件事一直都没告诉你,我和方哥其实是一个学校的师兄妹,他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你说这事巧不巧?”

又是一个蝴蝶效应。

上辈子的她,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林茵和方砚书,早在她之前就认识了。

也就是说,他们密谋的那一切,林茵全程都是知情者,说不定......算计她就是林茵的主意!

白眼狼!

难怪上辈子她含辛茹苦养大的两个孩子,会是如此吃里扒外的东西!

有这样的基因在,能是什么好东西?

好在现在清醒过来还不晚。

“是挺巧的。”

苏蕴宜的语气很淡,林茵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她匆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想说,方哥他真的很喜欢你,他在学校有很多女生给他表白,他都没同意,对外都说有妻子了。”

林茵一直在强调,方砚书很爱她。

苏蕴宜觉得很好笑。

方砚书名正言顺的妻子,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急切的解释她的丈夫很爱别人?

林茵真的爱方砚书吗?

苏蕴宜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徐玉婷就从里面走出来。

她亲昵的挽上林茵的胳膊,热情的一口一个茵茵姐。

“茵茵姐,你给她解释做什么?她就是个命硬克夫的扫把星!方哥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她这么个女人......”

徐玉婷全程吹捧着林茵。

每句话都让林茵感到乳腺通畅。

可表面上,她却维护着苏蕴宜,如此假惺惺的作态,让苏蕴宜直接干呕出来。

“抱歉,没忍住。”

林茵面露菜色,气得双手握拳。

理智告诉她忍住。

身边徐玉婷却还明里暗里的询问衣服的事情。

林茵咬牙蹲下,在一众礼物里,找出一个口袋递给徐玉婷。

透明的口袋装着红红绿绿的衣裳。

徐玉婷眼睛都亮了。

林茵的傲气霎时一下子上来了,她说:“这是城里今年最流行的衣服,送给你玉婷。”

“谢谢茵茵姐!”

这波好感度直接拉满。

徐玉婷爱不释手,苏蕴宜扫过那个口袋,表情一言难尽。

红配绿,流行?

林茵还真是一点搭配天赋都没有!

她眼中的情绪没有逃过林茵的眼睛,林茵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伪善的面孔。

林茵又开始劝苏蕴宜。

“蕴宜,方哥最爱的就是你,他也是为了让你和两个孩子过上好生活,才冒险出海,谁知竟遇难了。”

“你说过他最担心他父母和两个孩子,蕴宜,现在方哥走了,你作为她的妻子,是不是应该帮他完成这个遗愿呢?你要是觉得辛苦,我空了可以来帮你......”

林茵说的情真意切,音量加大,势必要让那些来看八卦的农妇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言两句间,就塑造了一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形象。

苏蕴宜早有准备。

她在林茵和徐玉婷的注视下,突然掩面抽泣。



苏蕴宜是第一个跑进去的。

传出哭声的地方是她的房间,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方景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打滚,早上才换的衣服立马变得脏兮兮,刺耳的哭声像是要把人耳膜都震破似的。

“糖!你抢意意糖,坏、坏哥哥!哇......”

九岁的男孩一米三的身高、三十五公斤的体重,站在那就像个肉球。

方景如丝毫不顾及妹妹的感受,把从苏蕴宜房间里找出来的糖,一骨碌儿全都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伴随着他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豆大的眼睛里迸射出满满的恶意,甚至还伸出腿踢了方景意一脚。

“这明明是我的!奶奶说了,臭丫头片子就是个赔钱货,吃了也是浪费!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我要告诉奶奶,让她打死你!”

苏蕴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拴门用的竹片子,被折成两段扔在地上,罪魁祸首洋洋得意,吃的一脸满足。

方景意滚到了苏蕴宜脚底下。

想起以前她的维护,方景意不禁哭的更大声了。

“打、打哥哥!坏!意意疼!”

六岁的方景意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每次都是断断续续。

上辈子,苏蕴宜为了锻炼她说话的能力,每天睡前都会特地去和她聊会儿天。

哪怕方景意不领情,她仍旧坚持了下去。

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方景意在十岁那年恢复了正常的语言功能,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嫌她啰嗦。

一张嘴里就没吐出过什么好话。

现在她不会去干预。

会不会说话,和她苏蕴宜有什么关系?着急的应该是方砚书和林茵才对。

林茵晚几步走进来。

看见方景意的惨样,眉心狠狠跳了几下。

这俩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可她不能去干预,更不能越过苏蕴宜去说教他们。

林茵刚把方景意抱起来,苏蕴宜大步上前,一巴掌呼到了方景如的后背。

“啪”的一声,又响又脆。

方景如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伸出肥胖的双手就要去推搡苏蕴宜。

苏蕴宜灵敏的后退一步,板着脸,厉声呵斥道:“方景如,谁准你进我屋子乱翻东西的?”

昨天买的糖,她是准备带回娘家给侄子侄女的。

谁知眨眼的功夫,竟被两个白眼狼偷吃了!

心底生出的气让苏蕴宜忍不了半点。

方景如又被打了几下。

他满屋子乱跑,哇哇乱叫。

“坏女人!我要告诉奶奶你打我!哇!妈妈!救我......”

方景如气喘吁吁的跑向林茵。

肥胖的身体把瘦弱的方景意撞开,林茵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她压下眼中的怒火,抱着方景如,道:“蕴宜,你这是什么意思?教孩子不是你这样教的!”

方景如是她的宝贝,也是整个方家的宝贝。

苏蕴宜要是打方景意她都能忍忍,唯独方景如不行!

苏蕴宜对上林茵的眼睛。

“那你来教啊,反正我不会再管他们了。”

这句话精准拿捏住林茵的软肋。

上辈子,方砚书和林茵算计她养了两个孩子二十多年,眼下才第二年。

不管怎么样,林茵肯定不会和她硬刚。

至少在他们的计划里,肯定没有想过她苏蕴宜会有反骨的一天。

“蕴宜,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茵着急的解释着,“景如还小,暴力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们应该讲道理......”

有亲妈护着,方景如止住了哭泣,躲在林茵背后,朝她做鬼脸。

“坏女人!”

苏蕴宜冷眼看着这一家三口,除了想笑还是想笑。

一个肚子跑不出两种人。

多看两眼都觉得恶心反胃。

“不问自取就是偷,有什么道理可以讲?现在敢偷糖,下次是不是就敢偷钱?长大了再去当抢劫犯?这俩孩子我教不了!”

苏蕴宜句句在理,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

林茵顿时一慌。

“蕴宜,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再说了,这些糖不是你买给他们吃的吗?小孩子嘴馋......”

“谁说我是买给他们吃的?”

苏蕴宜堵住了林茵后面的话,眼神是少见的凌厉,转瞬即逝。

林茵绷不住了。

苏蕴宜怎么变得这样难缠?

要不是确定她什么都不知道,林茵都要怀疑苏蕴宜是不是故意的了。

林茵深呼吸一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苏蕴宜开始给她算账,“这些糖我花了二十块,算上来回路费,一共四十。”

林茵强颜欢笑,“蕴宜,两个孩子喊你妈,你要钱......不合适吧?”

真是穷疯了!

还跟孩子斤斤计较!

“他们喊你妈呀。”

苏蕴宜认真的回了一句,末了,又补充一句,“你要是能让他俩叫我妈,今天的事就算了。”

这句话听在林茵耳中有了歧义。

原来苏蕴宜这么反常,是因为孩子不叫她妈妈!

林茵松了口气。

她连忙哄着两个孩子叫苏蕴宜妈妈。

方景如:“她不是我妈妈!她是坏女人!打我!我要让奶奶把她赶出去!”

方景意:“坏、坏女人!”

林茵脸都黑了。

苏蕴宜早就料到如此。

林茵又哄了半天,碍于苏蕴宜在场,她威胁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反倒还被方景如暴力的捶打了几下。

“坏妈妈!”

林茵感到恼火,忽地听见苏蕴宜发出一声嗤笑,赶在她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林茵掏出一张五十的绿票塞给她。

“作为孩子的干妈,这糖就当我买的!我的糖他们随便吃,这下总不能是小偷吧?”

林茵的语气很不好。

苏蕴宜辨了一下钱的真假,确定是真的以后,笑眯眯的点头,“林茵,我觉得你就是俩孩子的亲妈!”

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却将心虚的林茵吓了个满脸苍白。

盛夏的砖屋闷热的很,林茵带着俩孩子走了,苏蕴宜没急着收拾。

等到了傍晚,张桂花手拿扫帚,带着方景如气冲冲的来兴师问罪。

“苏蕴宜!你这个贱蹄子,好好的打我宝贝孙子做什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方家好?砚书娶了你真是我们方家的晦气!”

“滚!不许你住在我们方家!”

有人撑腰,方景如手拽着张桂花的衣角,探出一张笑得幸灾乐祸的胖脸。

“奶奶叫你滚!这里是我的家!让你打我,活该!略略略,坏女人滚出去,没人要......”

婆孙两人一唱一和,苏蕴宜转身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

淡定道:“好啊。”



苏蕴宜是苏家唯一的闺女。

自小就娇生惯养着长大,什么苦活累活都没做过。

可在嫁进方家后,什么苦都吃了。

他们苏家气不过,一起上门要个说法,却被苏蕴宜劝回来了。

苏蕴宜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张桂花是不好相处了些,但人不坏,再说了有方砚书护着,她过得很好。

可现在......

方砚书死了。

苏蕴宜的日子可想而知的难过。

唐婉华握着女儿那双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起来的手,心疼的红了眼眶。

苏蕴宜也不说受委屈。

只让唐婉华别想太多,她没事。

“蕴宜,你就别骗妈了,妈又不是外人,这次回来多住段时间,你看看你,都瘦了......”

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母爱,让苏蕴宜的心霎时暖洋洋的。

她和唐婉华又唠了一会儿磕,父亲苏泰安才风尘仆仆的回来。

他累的满头大汗,手中提着邻居送的野果。

看见女儿回家,他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把情绪都藏在心里,只说了句‘回来了啊’,就默默的去厨房把果子洗干净,端出来。

强硬的塞了一个给苏蕴宜,让她吃。

苏蕴宜把眼泪憋了回去,啃了一口野果,有些酸,却甜到了她的心坎。

一时之间,整个堂屋都安静了下来。

半晌,苏蕴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说:“爸妈,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苏泰安起身去把大门关上。

“最近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方砚书没有死。”

重生这件事太过于玄乎,苏蕴宜并没打算如实说,而是假借梦境来陈述。

她把上一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本以为父母第一反应是说梦都是反的,可等待的却是夫妻二人的沉默。

唐婉华默默流泪,苏泰安抽着闷烟。

风扇‘呼呼’的转着,满室凝重。

过了许久,苏泰安沙哑着声音问:“蕴宜,你是怎么想的?不管你做什么,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这句话的份量很重很重。

苏蕴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上辈子的遗憾和委屈,再压制不住,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苏泰安慌了神,唐婉华连忙把她抱进怀里,无声的安慰着。

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大晚上的哭丧啊!不知道有人在睡觉吗?”

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年轻女人站在楼梯口。

单眼皮、高鼻梁,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颧骨高高凸起,一副刻薄的长相。

苏蕴宜从遥远的记忆里,找出了她的身份。

徐玉婷,她四哥的未婚妻,打着怀孕的幌子,名正言顺的住进了他们苏家。

一天到晚什么活儿都不干,把苏泰安和唐婉华当下人使唤,日子过得潇洒滋润。

上辈子娃长到四岁,她四哥苏右青才发现,那不是他的亲骨肉。

他只是徐玉婷找的一个接盘侠。

愤怒之下,一不小心把徐玉婷给推下了楼,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被逮捕,入狱好几年。

“玉婷,蕴宜回来了......”

唐婉华的性子软,就因为这样,才造就了徐玉婷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她不屑的嗤了一声,“都嫁出去的人了,天天往娘家跑像什么话?丈夫都被你克死了,呵呵。”

“徐玉婷!”

苏泰安黑了脸,厉声呵斥了一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蕴宜是我女儿,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她想回就回!你要是看不惯,就给我滚!”

苏家还是苏泰安做主。

徐玉婷不甘的咬唇,跺了一下脚,“真以为我稀罕待在这里,要不是你儿子害我怀了孩子,我早走了!”

这个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人家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他四儿子祸害了,是他们苏家理亏。

之前蛮横泼辣一点就算了,可骂到他宝贝女儿头上,不能忍!

苏蕴宜擦干眼泪,忽然说了一句:“你肚子里怀的,真的是我四哥的孩子吗?”

徐玉婷被戳中软肋,气得大叫,“苏蕴宜!你什么意思?!好好好,你们一大家子都串通起来欺负我,我明天就走!我要去告诉右青,你们怎么对我的!”

苏家一共四个儿子,都在城里的机械厂做工。

家中除了唐婉华夫妻二人,就剩下大儿媳带着两个孩子在家,徐玉婷属于厚脸皮硬住。

说什么都不跟着苏右青去城里住那又破又小的出租房。

徐玉婷气冲冲的回了房间,门关的震天响。

唐婉华去给苏蕴宜收拾房间。

哪怕她嫁出去,这个屋子都还给她留着。

许久没有住人,但唐婉华坚持每天过来打扫,换上新床单、新被套,唐婉华说:“好好睡一觉吧蕴宜,别想太多,天塌了还有你几个哥哥顶着。”

苏家的条件比方家好太多太多。

当初她执意要嫁给方砚书,不惜以死相逼。

最后要不是看在双方老人和方砚书是个大学生的份上,唐婉华夫妻二人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苏蕴宜现在觉得她就是,好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硬要去吃苦。

翌日一早。

等苏蕴宜收拾好下楼时,大嫂王霞已经做好了早饭。

炒的几个菜全是苏蕴宜爱吃的。

两个孩子怯生生的躲在她背后,在王霞的示意下,喊了声‘小姑姑。’

王霞笑得很腼腆,“蕴宜,快坐下吃饭,妈说你昨晚来的,我带着孩子睡得太死了,不知道......”

“没关系大嫂。”

吃完饭,苏泰安出门忙事情。

唐婉华和邻居约好去赶集,苏蕴宜抢着要洗碗,却被王霞制止。

“蕴宜,你就安心休息,帮我看着俩孩子就成。”

王霞手脚麻利的把碗筷收拾进厨房,两个孩子是龙凤胎,今年九岁,专挑父母优点长,玉雪可爱。

苏蕴宜不禁想起上辈子,她这个做姑姑的,干的蠢事。

任由方景如和方景意欺负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对他们一顿训斥。

导致姑侄关系越来越疏远。

愧疚之下,苏蕴宜去把她昨天买的衣服拿出来,还没让两孩子试试大小,外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唐妈,我来看你了!你在家吗?”



翌日一早。

苏蕴宜从钱匣子里揣上几张红票,饭也没吃就往镇上赶。

天蒙蒙亮,苏蕴宜买了四个玉米粑,两杯豆浆。

她坐在商铺外的台阶上,吃掉了其中一份。

另一份,在江浔野匆匆赶到时,给了他。

江浔野受宠若惊,“蕴宜姐,这个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就当我请你吃的。”

苏蕴宜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来。

趁着她去丢垃圾的间隙,江浔野打开铺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苏蕴宜仔细的浏览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以后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先付了一个月的租金。

“等盈利的第一个月,我再年付给你,可以吗?”

江浔野对这个倒无所谓。

他或许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钱。

江父把龙女镇上的所有铺子都交给他来管理,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收租。

可是苏蕴宜说什么都要给钱,他拗不过,思来想去,便打算从别的地方还回去。

“蕴宜姐,你跟我不用这么见外,年付月付都可以,反正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拿去用还能发挥它们的价值呢!”

说完,江浔野又问了一句:“哦对了蕴宜姐,景如和景意平时都爱吃什么零食?等会儿我去买点,你给他们带回去吧。”

如果小叔和苏蕴宜真的在一起了,岂不是孩子的后爸?

小叔出任务,那这波好感他先刷!

“给白眼狼买什么吃的?”

江浔野没反应过来,‘啊’了一下。

苏蕴宜没做过多解释。

剩下的时间,她去逛了镇上的服装店。

店里基本上都没装修,衣服全都是用板凳支起一块木板子,平铺在上面。

正是赶集的时候,来往的人很多,买东西的人也不少。

苏蕴宜在三家里面做了对比,其中第二家的质量摸着是最好的。

她挑选了半天。

选了四套小孩的衣服,付钱的时候,苏蕴宜故作不经意的向老板打听,“老板,你这货是从咱县里那个批发市场进的?”

清水县一共就一家批发市场,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两世加起来,苏蕴宜都没亲自去看过,只听别人说起过。

老板把装好的口袋递给她,笑呵呵的说:“是啊,去那里进货便宜,要的越多,就越便宜,大妹子,不是我吹,我这衣服的质量,绝对比另外两家好!”

这话倒是不假。

苏蕴宜认同的附和了几句,把老板说的心花怒放。

他又塞了两双袜子到苏蕴宜的口袋里,“大妹子有眼光!下次又来啊!老顾客还能便宜!”

苏蕴宜又向老板打听是在市场哪家进的货。

她的用意老板一眼就看穿。

男人爽快的写了一串电话号码给苏蕴宜,“这家我经常去,你到时候就报叔的名字,他绝对给你最实惠的价格!”

苏蕴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本以为还要迂回几下,谁知老板是个真性情。

苏蕴宜道过谢后,又去买了些水果给老板,推脱几下没推脱掉,男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这妹子还怪客气的!那叔就收下了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叔人脉广着呢!”

从店里离开,外面也开始热起来。

苏蕴宜吃了午饭才回去。

手里提着的衣服是她给她的侄子和侄女买的。

上辈子,为了方景如和方景意,她对他们冷漠到了极点。

尤其是双方发生矛盾,不管对错,她也是选择护着兄妹俩,以至于几个嫂子都对她意见很大。

可在她最难的时候,却也是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想起娘家人最后的结局,苏蕴宜看向车窗外的山景,眼眶红了又红。

父母死前的最后一面,她没见着。

四个哥哥嫂嫂,落魄的落魄,入狱的入狱,一手好牌全部打得稀烂。

本不该是这样的。

苏蕴宜将泪水憋了回去,这一世,她绝对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

回到方家,林茵刚喂完猪。

灰头土脸的,身上全都被汗水打湿,一看见苏蕴宜,怒火翻涌。

昨晚帮着喂牲畜,就已经让她很不爽了。

今天早上,张桂花找不着苏蕴宜,竟然亲自跑到她家门口,嚷嚷着让她过去帮忙。

村里人多嘴杂,迫于张桂花的蛮不讲理,林茵不得不又过来干脏活累活。

从早上到现在,她就没有休息过一秒钟!

两个孩子又吵又闹,张桂花什么也不管,吃了饭就往外跑。

林茵气得要死。

她咬牙切齿的问苏蕴宜,“蕴宜,你这一大早的去哪了?不是姐说你,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两个孩子的妈,不能像以前一样玩心那么大......”

林茵眼中的怨气一览无余。

苏蕴宜却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

上辈子,她走了林茵该走的路,伺候两个公婆和两个白眼狼,累出一身病,却反被嘲弄指责。

如今林茵才体验了不到三分之一,就破防了?

呵。

更苦的还在后面!

苏蕴宜才不会重蹈覆辙,再做他们幸福的垫脚石!

“林茵。”

苏蕴宜打断她后面PUA式的说教,平静的说:“我去哪是我的自由,方景如和方景意也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不会再管他们了。”

“不行!”

情急之下,林茵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这想法是不对的。”

林茵笃定是苏蕴宜听谁说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蕴宜必须得管她的两个孩子!

她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绝不能在家照顾孩子!农活那些,也都该是苏蕴宜干!

“是不是谁和你乱说了什么?还是两个孩子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蕴宜,外面的人都是见不得你好,你听姐劝......”

林茵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苏蕴宜油盐不进。

焦急烦躁的同时,屋里突然传来小孩的大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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