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人进来,她又好语气与对方说:“大婶儿,你和余大叔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瞧,我一小丫头片子,你们这么多人,我又跑不了,不如给我交个底儿,这是要嫁给谁呀?”
“别急,只要你乖乖的等到傍晚就知道了!”妇人说完,又去一旁嗑瓜子了!
傍晚?
哪儿有人嫁人等到傍晚的,送灵也是天没亮起棺的吧,依她推算,这些人要她嫁的,恐怕不是个活物!
她一个走阴姑,冥婚鬼嫁这种事自然听闻过,不过一般都是死人与死人结,这种要活人去的,那是要了活人的命,难怪要找个命硬的!
妈的,这些人可真歹毒,她奶奶恐怕也凶多吉少了,想至此,山茶心头将这些人祖宗骂了十万八千遍。
待到傍晚,热闹了一整日河仙村逐渐安静下来,这些看守她的蛮横妇人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话声放得低底的,做贼似的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时辰到了,新娘子要上娇了!”
山茶被他们架着出了屋,穿过院子,外面那坝子上,所有席桌都已撤走,只剩下红色的轿子,村长与四个村夫站在外头,他们穿着红色的送亲布衣,面色麻木。
他们将山茶送进轿子头,山茶不从,身子用力往外抵大骂道:“你们这些歹人,欺我孤婆寡女,竟要将我嫁给死鬼,你们丧尽天良,是要造报应的!”
哪知这余老头听她高声叫骂,不乐意了,厉声警告她道:“住口,不得对河神姥爷无礼!”
山茶怔了一下,啥?河神姥爷?
河仙村往北可见一大江,乃南北江支流,名为清江。
酉时,大雨倾盆而下,河仙村整村村民身穿蓑衣,一排排整齐地站在江边等待着。
秋葵被关在轿子里抬到江边,从轿内往外可依稀看到,江滩上还摆放着许多贡品,皆是肥壮活猪羊,起码各有二十头。这年代,外头饥民饿死乡野数不胜数,这河仙村却饱得流油,竟拿这些牲口去喂河?
“祭河神式开始——”余老头这声高吼被雨声盖住,未能传远。
他一个手势,整村村民全数跪下,对着江河叩头,好不虔诚。
他又给了
《凤秋葵全文》精彩片段
人进来,她又好语气与对方说:“大婶儿,你和余大叔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瞧,我一小丫头片子,你们这么多人,我又跑不了,不如给我交个底儿,这是要嫁给谁呀?”
“别急,只要你乖乖的等到傍晚就知道了!”妇人说完,又去一旁嗑瓜子了!
傍晚?
哪儿有人嫁人等到傍晚的,送灵也是天没亮起棺的吧,依她推算,这些人要她嫁的,恐怕不是个活物!
她一个走阴姑,冥婚鬼嫁这种事自然听闻过,不过一般都是死人与死人结,这种要活人去的,那是要了活人的命,难怪要找个命硬的!
妈的,这些人可真歹毒,她奶奶恐怕也凶多吉少了,想至此,山茶心头将这些人祖宗骂了十万八千遍。
待到傍晚,热闹了一整日河仙村逐渐安静下来,这些看守她的蛮横妇人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话声放得低底的,做贼似的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时辰到了,新娘子要上娇了!”
山茶被他们架着出了屋,穿过院子,外面那坝子上,所有席桌都已撤走,只剩下红色的轿子,村长与四个村夫站在外头,他们穿着红色的送亲布衣,面色麻木。
他们将山茶送进轿子头,山茶不从,身子用力往外抵大骂道:“你们这些歹人,欺我孤婆寡女,竟要将我嫁给死鬼,你们丧尽天良,是要造报应的!”
哪知这余老头听她高声叫骂,不乐意了,厉声警告她道:“住口,不得对河神姥爷无礼!”
山茶怔了一下,啥?河神姥爷?
河仙村往北可见一大江,乃南北江支流,名为清江。
酉时,大雨倾盆而下,河仙村整村村民身穿蓑衣,一排排整齐地站在江边等待着。
秋葵被关在轿子里抬到江边,从轿内往外可依稀看到,江滩上还摆放着许多贡品,皆是肥壮活猪羊,起码各有二十头。这年代,外头饥民饿死乡野数不胜数,这河仙村却饱得流油,竟拿这些牲口去喂河?
“祭河神式开始——”余老头这声高吼被雨声盖住,未能传远。
他一个手势,整村村民全数跪下,对着江河叩头,好不虔诚。
他又给了那人时,那人也这般定定看着她,嘴里还缓缓道:“这回没回头路了呢!”
她赶紧起身,却是眼前一黑,四肢跟着一软,身体猛地栽了下去!!
七月十四,天已大亮。
山茶被屋外的鞭炮声惊醒,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民房的床上,她随身带的物什一样未见,连自己穿的衣服都换成了一身红色喜袍。
这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之前看到破庙外那死去的老妇,然后就眼前一黑不知事了!
“新娘子醒了!”一大婶站在门口一声吆喝。
“什么新娘子?”山茶不解,人欲往屋外走,那大婶用身子挡着门拦住她道:“新娘子不能乱走,不吉利的!”
她急忙解释道:“大婶,您搞错了,我不是新娘子,我是来这儿找我奶奶的!我奶奶呢?我要见我奶奶!”
对方不听她说,这动静又引来其他三个大婶,她们不由分说过来将山茶团团围住,坚决不肯她踏出这房间半步,还管她叫什么春兰?
“我不是春兰,我叫凤山茶,我不是你们河仙村的人,你们放开我!”
其中最卖力的大婶回答:“春兰,你在说什么糊话,我是你三婶儿,三婶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去屋里等着,时辰还没到呢!”
“什么三婶儿?我根本不认识你!”山茶恼了,警告道:“你们再不放开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孩子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几人将她往屋里推,她拼力反抗,但终究抵不过这些一身蛮力的农妇,最后被摁在了屋内的一把椅子上。
她喘了几口大气,也不白费力气了,坐在椅子上把来时种种想了一遍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认错她,分明早有预谋。
先前余大叔见她出现在河仙村一丝也不惊讶,直接将她往后院引,她好好一个人怎会晕过去,定与那屋子里点的香拖不了干系,这些人,都跟她在唱大戏呢!
那奶奶被请来这河仙村是真有其事,还是……为了引她过来的饵?
她越想越慌,急声质问:“我奶奶人在何处,你们将我奶奶怎么了?”
几个妇人也不应她,干脆取子掌家,故唤奶奶,不过凤家却早不复当年实力,特别是秋葵母亲一出生就先天不足,凤复来早就清楚,他们凤家祖上跟阴人沾扯太多,坏了后人的气数,她母亲是不能习走阴术了,到了年纪,就寻好婆家嫁出去,凤复来本以为女儿不跟着她这个走阴婆余生会过上太平日子,结果没几年就生病死了,死时,肚子里怀着秋葵,婆家都将尸体下葬了,凤复来赶来,听见坟里有婴儿啼哭声,她赶紧让人将坟挖开,竟从棺材里抱出一个活娃娃。
秋葵是尸生女,能在棺材里出生本就奇迹,但也因此,她出生时就没命火,人无命火,能活几日?为了能让凤家有个后,凤复来用了祖上秘术帮秋葵续了三把命火。
王半仙用刀子在秋葵手腕上放血,用金纸碗盛着,她本就虚弱,这般一来,更是头晕眼花,都放了两大碗了他还不罢休,这是要她命啊!
她张开嘴巴,声音微弱道:“我死了,我们家就绝后了!”
王半仙无动于衷说:“如今到处打仗,家破人亡的数不胜数,我可怜不过来,不过乱世才出能人,我王祥亥才不愿窝在这渔村里当个‘小半仙’呢,你帮我成了事儿,我给你立座碑,免你死无葬身之处!”
秋葵这些时日已见多了这种为自己一己之私,而掠夺他人性命之事,简直可恨、可悲!
“若我凤家还是曾经辉煌时,你此类小人怎敢如此对我?”
对方头微微抬起,露出一丝诧异来,问:“你姓凤?”
秋葵见有转机,点了点头。
王半仙收了手里的刀,在身上扯了条布帮她把伤口包起来止血,又蹲下来问:“你们家都是女子掌家?”
秋葵迟疑了一下没答,对方回忆起来说:“我师父是清江南观的道士,他以前给我讲过,说凤家走阴术举世无双,我一直想见识一下这门秘术,只可惜百年前就没凤家人音讯了!”说着,他还是怀疑的问:“你当真是凤家人?”
“我若非凤家人,你觉得强点命火的本事谁有?”
王半仙仔细一琢磨,应该信了,不过他并不打算放了秋葵,他说:“哎,如今看来,你凤家上面怕前将秋葵拖走。
“时辰到了,送她上路吧!”
“你们这些畜生,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姓余的,你不得好死!”
“……”
狂风席卷,雨雾凌乱击打,秋葵撕裂的声音被淹没在了河滩上。
三日后,清江下游坪山村,村民宋自强在江上打鱼时,打捞起两个人,一男一女,这事儿倒也不稀奇,自从岳西王攻占祁州后,不少流民涌入江州清江一代,渡河时死了不少人,沿江渔民日日都能从江中打出尸体。
“嘿,奇了!”宋自强叹道。
宋妻不明所以问:“咋了?”
“这都在河里泡多久了呀,竟还是活的!”
宋妻急了,“那快救人啊!”
他们赶紧靠岸,请来村里懂药的郎中来救人。
村房内,秋葵躺在简陋的木床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坐在她躺的床沿上。
奶奶仍旧穿着她离家时那身黑棉麻长衫,一头银白的头发披散着,她面目慈祥,眸中皆是不舍哀伤对她道:“秋葵啊,奶奶以后不能陪你了!”
秋葵问她:“奶奶你要去哪儿?”
“河仙村的祭庙内有一样东西是我们凤家的,奶奶拿不回来了,你一定得拿回来,切记!”
秋葵见奶奶要走,忙追上去:“奶奶,等等我!”
奶奶摇了摇头说:“你本来该死的,奶奶救不了你,奶奶不得不……”她皱眉似有难言之隐,又接着说:“从此以后,世间仅剩一个走阴人,我们凤家……就只有你了!”
她知道奶奶这次真的要走了,哭着喊道:“奶奶,不!你别走!”
“姑娘,你醒啦!”宋妻凑到床前关心的问。
秋葵目光在村屋中游走了一圈,回到宋妻身上问她:“我还活着?”
“你当然还活着啊,你命大哩,不过你相公就没你这命了,早没气了!”宋妻话里带着惋惜。
秋葵诧异,不解问:“什么我的相公?”
宋妻回答:“你相公你都不记得了吗?捞你们起来的时候,可都一起穿着红色的喜袍哩!”
秋葵更是一惊,宋家大姐在与她戏说吗?但看对送上瓜果蔬菜的,他随意应付一句,然后让送长老收走去市集卖,这些只是一部分,很多人走投无路,倾其所有前来求神,只望能得神明庇佑,有一条活路。
秋葵见这一张张乞怜面容心头五味杂陈,想他们苦难已如此之多,却不知此刻所求之神,不过是贪婪的人心罢了!
“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吧!”一妇人抱着一半岁大的婴孩跪在王祥亥脚下,这厮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未见对方有贡品奉上,随口就道:“你前世作孽太多,这娃你养不活了!”
妇人面色惶然,继续哭求,王半仙冷酷地朝前走去,直奔那些穿着名贵的信徒去了!
妇人爱子心切,所求无门,转眼见到后面的秋葵,忙跪在她面前哭道:“他们都说你是河神亲选的新娘,你求求河神姥爷,让它救救我的孩子吧!”
秋葵心善,见其这般哀求,便蹲下查看了那婴儿的面容,见其周身有层淡淡的阴影,像鬼身上的阴气,但又不是,实不知该如何,就只得宽慰对妇人说:“神明若真现世,必定保你孩子平安!”
妇人以为神明真会保佑她孩子平安,喜极而泣,连连冲她磕头道谢。
“真是笑话!”突然,人群中,出现了一道男声,周围嘈杂,并无人注意这边,但秋葵却听得真真的,她转头望去,见一约莫二十的青年男子朝她走来,他身穿布衣布鞋,是寻常做工人的打扮,面上有些脏,不过五官生得分明,一双如鹰的眸子透着光,走起路来,初看是做惯了重活的大老粗,但细看下却轻盈得很,是个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