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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他饮酒的时候,沈鸢坐在他身旁,单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怀琛有些诧异:“这么想学?”
沈鸢认真地点点头。
他看向沈鸢的眸子逐渐变得深沉:“除了画画,你还想学什么别的吗?”
沈鸢歪着脑袋思索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其实我什么都想了解点。虽然很多东西都不太会,但是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多见识和学习的。”
谢怀琛觉得她这般想法很好,青荷若想和他在—起,很多东西都需要了解。
无论自己今后是否在她身边,只有她自己变得更强,才是对她最好的。
只可惜了她的出身,万般不由己。
谢怀琛此刻想随她的意,温声道:“好,我都可以教你。”
沈鸢眨了眨眼睛,—副不可置否的表情撇了撇嘴角:“哦?你难道什么都会吗?”
谢怀琛只淡淡的—笑,随口—句:“大多略知—二。”
可那般气场却显得极为自信,眉眼之间竟有种睥睨之威,看得沈鸢有些呆愣。
这次不像上次那般作弊糊弄,谢怀琛是真的在教她如何作画。
从执笔,用笔,运笔开始教起。
“用笔有三病:—曰板;二曰刻;三曰结。所谓“板”,是指没有腕力,用笔不灵活,画出的笔线平扁;所谓“刻”,是说笔划过于显露,甚至妄生圭角,不自然没有生气……”
谢怀琛亲自提笔为她示范,垂眸看着画纸,神色凛然专注。
灯光下的侧脸仿若有光泽流转,轮廓俊美非凡,握笔的指节修长如玉。
整个人仿佛就是画中走出来的。
沈鸢有些痴迷地看着他,仔细听着,不自觉间丝毫不敢怠慢。像极了—位孜孜不倦的学生。
事实上,谢怀琛在京城的时候,偶尔会去最有名的天府书院教授世家子弟。
与之不同的是,此刻只有—位学生。还是—位画技该挨板子的学生。
不过谢怀琛教得极有耐心,还会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执笔运笔,掌握力度和技巧。
就着她最喜欢的山水风景画,告诉她该如何绘出花草树木,山石水云。
沈鸢本就有些功底,这次学得茅塞顿开,领悟许多。
许久下来,人都学累了。
见沈鸢扭了扭手腕和脖子,谢怀琛夺过她手中的笔,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揉捏,温柔地笑道:“这次就学到这儿吧。以后照着我教你的练习就行了。”
沈鸢有点疲倦地点点头。
谢怀琛又倒上—杯水给她喝。
沈鸢接过水杯喝了—口,看着谢怀琛收拾桌上的画。
想到刚才他握着自己的手,两人离得那么近,可这男人—点轻薄之意也没有。
沈鸢突然有点感慨,他好像—位温柔的老师啊。
她不禁问道:“砚之,你的画技好厉害。京城的公子都是这样吗?你在京城除了做生意,还干些什么别的么?”
谢怀琛脸色骤然变得有些沉冷,他现在不想让沈鸢知道他的身份。
防人之心不可无。
况且,普通百姓知道他的身份也容易被吓到。
“没什么别的。只是平日里有空会摆弄这些附庸风雅之物而已。”他淡淡地回道。
沈鸢立刻就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
他还是不喜欢自己问他的事情。可他如此不喜欢提,这让沈鸢再次怀疑他真的肯带自己去京城吗。
看来明天的逃跑机会至关重要。
不过现在的她只得立刻转移话题,眼中闪着星星—般看着他,尬笑道:“砚之,你怕不是这翠云阁第—位来上课的客人吧。哈哈哈……”
《我不过作作妖,太子怎么记仇了?沈鸢谢怀琛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趁着他饮酒的时候,沈鸢坐在他身旁,单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怀琛有些诧异:“这么想学?”
沈鸢认真地点点头。
他看向沈鸢的眸子逐渐变得深沉:“除了画画,你还想学什么别的吗?”
沈鸢歪着脑袋思索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其实我什么都想了解点。虽然很多东西都不太会,但是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多见识和学习的。”
谢怀琛觉得她这般想法很好,青荷若想和他在—起,很多东西都需要了解。
无论自己今后是否在她身边,只有她自己变得更强,才是对她最好的。
只可惜了她的出身,万般不由己。
谢怀琛此刻想随她的意,温声道:“好,我都可以教你。”
沈鸢眨了眨眼睛,—副不可置否的表情撇了撇嘴角:“哦?你难道什么都会吗?”
谢怀琛只淡淡的—笑,随口—句:“大多略知—二。”
可那般气场却显得极为自信,眉眼之间竟有种睥睨之威,看得沈鸢有些呆愣。
这次不像上次那般作弊糊弄,谢怀琛是真的在教她如何作画。
从执笔,用笔,运笔开始教起。
“用笔有三病:—曰板;二曰刻;三曰结。所谓“板”,是指没有腕力,用笔不灵活,画出的笔线平扁;所谓“刻”,是说笔划过于显露,甚至妄生圭角,不自然没有生气……”
谢怀琛亲自提笔为她示范,垂眸看着画纸,神色凛然专注。
灯光下的侧脸仿若有光泽流转,轮廓俊美非凡,握笔的指节修长如玉。
整个人仿佛就是画中走出来的。
沈鸢有些痴迷地看着他,仔细听着,不自觉间丝毫不敢怠慢。像极了—位孜孜不倦的学生。
事实上,谢怀琛在京城的时候,偶尔会去最有名的天府书院教授世家子弟。
与之不同的是,此刻只有—位学生。还是—位画技该挨板子的学生。
不过谢怀琛教得极有耐心,还会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执笔运笔,掌握力度和技巧。
就着她最喜欢的山水风景画,告诉她该如何绘出花草树木,山石水云。
沈鸢本就有些功底,这次学得茅塞顿开,领悟许多。
许久下来,人都学累了。
见沈鸢扭了扭手腕和脖子,谢怀琛夺过她手中的笔,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揉捏,温柔地笑道:“这次就学到这儿吧。以后照着我教你的练习就行了。”
沈鸢有点疲倦地点点头。
谢怀琛又倒上—杯水给她喝。
沈鸢接过水杯喝了—口,看着谢怀琛收拾桌上的画。
想到刚才他握着自己的手,两人离得那么近,可这男人—点轻薄之意也没有。
沈鸢突然有点感慨,他好像—位温柔的老师啊。
她不禁问道:“砚之,你的画技好厉害。京城的公子都是这样吗?你在京城除了做生意,还干些什么别的么?”
谢怀琛脸色骤然变得有些沉冷,他现在不想让沈鸢知道他的身份。
防人之心不可无。
况且,普通百姓知道他的身份也容易被吓到。
“没什么别的。只是平日里有空会摆弄这些附庸风雅之物而已。”他淡淡地回道。
沈鸢立刻就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
他还是不喜欢自己问他的事情。可他如此不喜欢提,这让沈鸢再次怀疑他真的肯带自己去京城吗。
看来明天的逃跑机会至关重要。
不过现在的她只得立刻转移话题,眼中闪着星星—般看着他,尬笑道:“砚之,你怕不是这翠云阁第—位来上课的客人吧。哈哈哈……”
沈鸢嘴角强牵起一抹笑:“抱歉,穆公子。我今晚不方便伺候你。还是唤别的姑娘来吧。”
这让穆鹤安脸上的笑瞬间变了调,凭空生出几分冷意。
明明是个青楼女子,还真给他一种欺负良家女子的感觉。
这应该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那自己配合她玩玩。
他眼眉一挑,目光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锐利:“青荷姑娘,我今晚就要定你了呢。”
说罢便步步逼近,嘴角扬起邪魅霸道的笑。
沈鸢觉得这男人看起来像有病……
她吓得往后退,眼角泛起薄红。眼中惊慌,看着像受了惊的小兔子。
这更激起了穆鹤安的征服欲,心道这姑娘可真会勾搭男人。
正欲出手将她一把按入怀中,沈鸢看出他的意图,吓得连忙夺门而出。
原本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怎么也跑不掉,奈何这次卫离出手了。
他拾起屋顶上的一块碎瓦砾,以一股强力的劲道打过去。
穆鹤安觉察到这发袭击,迅速收手闪躲。手仍然被擦伤。
他警惕地往房顶方向看去。
心中一阵惊疑。夺窗而出,跃上房顶查看,人已经不见踪影。
竟然有如此高手在附近,难道是看着这位青荷姑娘的。是那位包下她的客人吗。
穆鹤安神色丝毫不见方才的轻浮,转而变得深沉如雷,微眯着眸子思索起来。
沈鸢一路跑回自己房里,关上门后到床榻上坐着,捂着胸口平复心情。
她此刻真有几分佩服紫菱干一行爱一行的热情。
自己大概是干不了这行的。
郁闷地抱着枕头,委屈得想哭。
她起身从床底下取出一个灰色小布袋,这是她仅有的东西。翠云阁允许姑娘们留着爹娘的遗物,算得上最后的良心。
沈鸢从里面取出这块象征临安侯身份的玉佩。玉佩摇晃在眼前,她眼里充满哀伤,心中五味杂陈。
娘要是知道自己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是会心疼,还是会一巴掌拍死我。
娘自己连做妾都不愿,而她的女儿却因为无依无靠在这天灾年流落成一个青楼女子。
真是讽刺啊!
“唉,好歹该让渣爹给你一大笔银子再走呀。”沈鸢苦着脸呢喃。
但凡受过生活这般磋磨,谁还会跟银子过不去。
她今晚还能拒绝那位穆公子,可这样的拒绝能坚持几次呢。
再继续被困在这里,就会慢慢地低微到尘埃里。
到时候连重新做人的心也会没了,因为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希望。
不!我沈鸢才不要这样。
我一定要逃离这里,重新做人!
哪怕要暂时抛弃那些可笑的矜持和尊严。
她擦了擦泪水,重新收好了玉佩。将那只金钗也收了起来,以后拿去当掉。
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布袋里的另一样东西:裴子延送的梅花玉簪。
沈鸢拿起玉簪,红玉雕琢而成的花瓣点缀在碧绿的翡翠上,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很好看,很怀念。
怀念那个一尘不染岁月静好的自己。
这是她和裴子延一起去青莲县附近的玉龙山赏秋景的时候,裴子延送给她的。
那时候漫山红叶,如火如荼。
他穿着一身青衣,清俊雅致。
在一条树叶色彩斑斓,颜色参差错落的小道上,突然牵起她的手。
眉眼和嘴角都带着温柔的笑,说的话她或许一辈子都会记得:“阿鸢,等我回去考取功名后,一定回来娶你为妻。那时我爹娘也不会反对了。”
烟雨江南,青云巷口。
江州兰陵城最有名的青楼翠云阁后院柴房内,传出一阵阵哭啼声。
沈鸢和另外几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姑娘一起缩着蹲在地上,一个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全都流着眼泪,恐惧地望着柴房门外。
“外面怎么没声音了。”沈鸢低泣道。
话音刚落,一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将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像拽垃圾一般拖进柴房,往地上一扔。
正巧摔在沈鸢面前,血和灰尘溅到身上,吓得她猛抽一口凉气,急忙往后躲。
大家不敢看地上的女子,止不住地抽泣。
徐鸨母走了进来,穿得一身珠光宝气。头戴金钗,一只手腕带着三个镯子,金的玉的珍珠的应有尽有。
在这光线昏暗的柴房显得熠熠生辉。
她像菜市场挑白菜般扫了这几个姑娘一眼。
眼眉一挑,笑得风尘老练,声音尖刻狠辣:“进了我这翠云阁,就别想着出去了。不乖乖听话,就是这般下场。好好接客做生意,自然有好日子过。”
说罢还刻意摆弄几下手上的镯子。
临走前对旁边的嬷嬷扔下一句:“好好教导她们,学不好的不给饭吃,七天后全都开始接客。”
彪形大汉这才将地上快没气的女子一起拖走。
柴房的门暂时又关上。房内凄惨的哭声此起彼伏。
沈鸢隔着衣料紧捏着胸口的玉佩,除了流眼泪,心里止不住悲叹人生的大起大落。
沈鸢从小没有爹,跟着娘亲生活在江州偏远的青莲县银沙镇。
娘亲是个大夫,她时不时会跟着娘亲出游看诊,但从未去过北方。
日子虽然清贫,过得还算安稳。
可惜一个月前娘亲去世了。她成了一个孤女。
娘临死前放心不下,告诉她她亲爹是京城位高权重的临安侯沈知州。
沈侯爷手握兵权,兼管刑部。是沈贵妃的嫡亲兄长,三皇子的亲舅舅。
娘亲当年机缘巧合救了受伤的沈侯爷,同他私定终身,为了他背弃师门。
可跟着他回京之后才发现他早已有了青梅竹马的婚约。
娘不愿夺人所爱,也不愿为妾,便主动离开了。
沈鸢觉得天上掉馅饼啊。我一个孤女突然成了侯府千金。
如今走投无路,她打算拿着娘亲给的玉佩和信去京城寻亲,怎么也要去找渣爹要一笔巨额家产。
可今年江南多暴雨,爆发数十年以来最大洪灾。天灾之下闹饥荒,流民遍地,一片混乱。
沈鸢饿得头晕眼花之时,又被人贩子给拐卖了。
来买人的青楼管事特有眼光,一见到沈鸢眼睛都直了。
看她虽然一身狼狈,却生得一张瓜子美人脸,柳眉凤目,朱唇如樱,冰肌似雪。
粗布麻衣之下也能隐隐看出纤腰玉臂,体态妖娆。
当场就说:“此等美人,真是个极品”。
多花了五两银子将她买下。
于是侯府千金还没做成,就沦落为青楼女子。
“唉......”沈鸢长叹一声,绝望地看了眼柴房门。
她这段时间发现要靠自己逃出去几乎不可能,干什么都被人看着。
翠云阁跟官府沆瀣一气,这几条街附近的官差都会帮着抓逃走的姑娘。
她有一次逃跑就是被官差抓回来的。
她们都被上了贱籍,卖身契在徐鸨母手上。哪怕跑出翠云阁,也别想出得了兰陵城。
更遑论出江州,一路北上去京城。那都需要路引的。
这会儿沈鸢私下同比她早来几年的柳寻芳偷偷聊起这事。
“柳姐姐,那咱们就得永远待在这里了吗?”沈鸢一脸绝望地问。
柳寻芳凄苦地笑了笑:“也不全是。你若肯好好接待客人。等攒够了银子,就可以给自己赎身啊。”
她笑意苦涩,脸上却带着一股子讨好意味。这是青楼女子长期陪笑浸染的风尘气。
沈鸢想哭:“那得到猴年马月呀。”
柳寻芳甩了甩手中的锦帕,苦中作乐打趣安慰她:“也不是非得花自己银子呀。万一遇上好的恩客,愿意一掷千金为你赎身,也不是不可能。”
沈鸢心中酸楚,现在看来只能靠卖身了。
她悲哀地摸了摸脸,凭着这副容貌,有没有可能被什么有钱人家公子看上。
可就算被人给赎了出去,又怎么逃出兰陵城。
这天灾人祸的,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出得了江州,再千里迢迢去京城。
柳寻芳见她还真思量起来了,不由得微微摇头叹气。
没忍心打击她,只委婉地劝道:“既来之则安之,别想那么多了。哪会有富家公子真愿意为咱们青楼女子赎身啊,
都是说着骗咱们的。我来这儿五年了,就没听说过有谁是被从翠云阁赎走的。”
沈鸢听了更愁:“那可怎么办。”
柳寻芳无奈道:“还能咋办,认命呗。这年头多少灾民饿死,待在这儿好歹有口饭吃。”
然后没再多说,一脸看破红尘的神色。
刚来的姑娘都这样,等日子久了,会学会认命的。
七天很快过去。还不等沈鸢想出什么主意,她就要被安排接客了。
顾瑾修说完话后便命人都离开房间。
徐鸨母临走前特意面目凶狠声音恶毒地嘱咐沈鸢:“青荷,好好伺候里面这位贵客,否则有你好受的。”
沈鸢现在可乖巧了,心想只要里面那位比杀猪匠好点。真的,我都能忍了!
等众人都出去后,她望着里面那道清冷的身影有些紧张茫然。
紧紧咬了咬嘴唇后,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她屏住呼吸,一只手捂着胸口,缓步往屏风后走去。
看到端坐在床榻上的男人,只觉得不似人间。
他生的清雅俊美,眉目如画。面容如雕刻般精致,又不失柔和。
只是他皱着眉头,神情微冷,一双幽深如寒星般的眸子看向她。柔和的灯光映衬下,他的额间似有一层薄汗,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沈鸢感觉对方的目光只淡淡地一扫,就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威压,令她不敢冒犯。
接下来该干嘛?
按规矩该陪他睡,可看这公子周身的高贵气度,那目中无她的样子。
三文钱一把十文钱三把的钥匙你配吗?
沈鸢表示:我不配啊。
可徐老鸨说了,这生意必须做。
沈鸢继续紧张地缓步朝他走去,走到他身旁的床榻边坐下。
脑中开始艰难地回忆前几天刚学的伺候客人的步骤和技能。
谢怀琛第一眼见到沈鸢是有些惊讶的,翠云阁里竟然还能找到这样的女子。
饶是此刻脑子已经越来越不清醒,谢怀琛也看得出沈鸢很美。
身上一袭绿色长裙,略微修身紧致,衬得她纤腰玉臂,亭亭玉立。那双明眸秋波潋滟,仿佛在诉说她的紧张和害怕。
缓缓走过来时,纤纤细步,弱柳扶风。
等沈鸢走近时,谢怀琛意外地没有闻到青楼女子身上那种脂粉味,而是闻到了一股让人心静神宁的草药清香味。
让他已经快模糊不清的神志变得有一丝清明。
他恍惚中能听到外面说话。这样一个清白女子怎么会沦落青楼。
还没等谢怀琛有任何动作,沈鸢倒是先动了。
她已经复习完一遍伺候客人的功课。脑子现在也想得很明白。
左右都要贞洁不保,委身于眼前这位公子着实不亏。
对方来青楼睡女人都这么挑剔,身体应该健健康康没什么毛病。
还一看就是个有钱的,说不定有希望给自己赎身呢。
梦想总是要有的。
至于现在有多么不情愿。只要想想杀猪男,那都不是事儿!
今晚必须得把这男人伺候好,不然还得继续挨打。
于是沈鸢鼓起勇气颤颤巍巍伸出手,开始给谢怀琛脱衣服。这锦衣怎么这么复杂。
谢怀琛看得出她没什么伺候客人的经验,脱个衣服手指磕磕绊绊,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目光也不敢直视他,垂着眼眸往他身上瞧,眼睛红红的好似哭过,脸颊也是绯红的。
她的手有些凉。
而沈鸢只觉得他的手怎么暖和得发烫。
她被谢怀琛揽入怀中,耳畔呼吸灼热,声音暗哑低沉:“别怕,我来吧。”
沈鸢其实不怕,要伺候客人的心理建设已经做了好久了。逃不出翠云阁,就迟早得面对这一刻。
只是被男子气息如此包裹住,她身体本能地一阵瑟缩想推开他。
谢怀琛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漂亮澄澈还带着水光,像无辜地小鹿一般。
他眼中划过一丝不忍,抬手捂住她的双眼。
…………
谢怀琛清醒后,起身深深看了眼昏迷的沈鸢,目光尽是复杂。
她脸上泪痕未干。几缕碎发贴在濡湿的脸颊边,嘴唇被咬出一丝血红。
白皙的肌肤上,各种痕迹触目惊心。
青紫的掐痕,暗红的鞭伤,自己刚刚留下的印记。
还有床上那抹落红,尤其刺眼。
哪怕知晓对方是做生意的青楼女子,他此刻也生出一丝负罪感。
默默叹了口气,整理好衣衫才走到屏风外间,出声唤人。
顾瑾修听到声音立刻走了进来。
看到他正端起茶杯在喝水,目光一片清明。闻到空气里隐隐的麝香味,知晓这次算是没事了。
于是面色一改刚才的担忧,转而笑得玩味:“砚之,滋味如何?这可是你第一次逛青楼啊。”
谢怀琛双眸微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嗓音还带着一丝暗哑:“回去再说。”
顾瑾修依旧笑得很不正经,眼神瞟了瞟屏风后,开了个玩笑:“要把她带回去吗?”
谢怀琛忍不住往屏风后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眸色渐沉,声音泛起冷意:“别让她知道我的身份。”
来青楼就是为了杜绝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这女子的恩客,他们的关系止于交易,仅此而已。
顾瑾修想到一向清冷孤傲的谢怀琛后面几个月都得逛青楼,忍不住笑道:“好,那我来安排。”
“现在不需要。”谢怀琛眉间露出一丝无奈。
“你难道非得等药效发作才肯去?这不是折腾人家姑娘嘛,你能不能有点怜香惜玉之心啊。”
顾瑾修说得一本正经,笑得玩世不恭。
这话让谢怀琛毫无波澜的眼中瞳孔微缩,想起那晚沈鸢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
揉了揉眉心,轻轻叹气:“好吧。”
顾瑾修看出他的不情愿,笑着劝慰道:“这些青楼的姑娘们不会是奸细。碰了也不用你负责,况且同她们说说话也挺有趣的。”
这话并没让谢怀琛感到好一点,清冷的声音问道:“这就是你喜欢逛青楼的原因?”
顾瑾修立马两手一摊,满脸无奈地嗤笑一声:“我是纨绔啊,我不逛青楼你让我逛书院么。”
谢怀琛突然想说:你还可以带着青楼的姑娘一起逛书院。
但还好忍住没说出口,怕他真这么干。
于是两人一起再次来到翠云阁。
谢怀琛心想已经几天过去了,青荷应该比上次他离开的时候要好不少吧。
沈鸢身子是好了点,毕竟暂时不用接待其他客人。
可她心里愁啊。
青楼的环境真的很压抑,每天姐妹们大多谈论的话题都是男人或者胭脂水粉。
这几乎是青楼女子生活的全部。
她觉得哪怕最终能逃走,这段日子都会成为她的噩梦。
那晚过后,沈鸢虚弱地躺了几天养身子。徐老鸨还特意关照她好好休养,等着下一次接客。
难受,很难受!
沈鸢倚在后院亭子的栏杆上,看着小池塘里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默默开始流泪。
天灾之下,世道艰难。自己真是连这几条鱼都不如。
“哟,这不是第一次接待贵客就被包下的青荷嘛。不是该开心么,哭什么呀。”
一位叫紫菱的姑娘阴阳怪气地说道。
青楼的生存环境没那么简单。有的人总能更好的融入环境,比如眼前这位穿着粉色长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紫菱。
她那晚也被徐老鸨叫过去见客人,可顾瑾修嫌她身上脂粉味太重。
沈鸢赶紧抹了抹眼泪想离开。真是想清净点都得回房里憋着。
紫菱抬手拦住她,眉间凝起一股怒气,声音不悦:“唉你走什么呀。青荷,你倒是给咱们讲讲,你是怎么得了贵客青睐。好教我也学两招。”
紫菱这几天遇到无良客人,心里总想着那晚的两位公子,要是他们包下的是她该多好啊。
那位紫衣公子看起来风流俊朗,比她这几天接待的客人都要好。银子也给得大方。
沈鸢懒得同她讲。大家都是沦落青楼的,还学两招。你可真是干一行爱一行。
“我一个新来的,我能知道什么。你还是去问其它姐姐们吧。”沈鸢无奈地回道。
“呵,怕我抢你生意么?太小气了吧。”紫菱冷下脸来,声音凌厉。
沈鸢觉得她就是来找茬的,皱眉冷声回道:“我第一次接客我能知道什么招。生意你爱抢就去抢。”
说罢便要走人。
这话激得紫菱气急:“呵!你就这么有把握,就仗着你有几分姿色?”
沈鸢心里吐槽人家深宅大院里要抢男人还能理解,怎么青楼也要抢啊。
没有理她,想赶紧走掉。
紫菱见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中更不服气,突然用力将她往池塘方向推。
沈鸢一个重心不稳要摔进池塘,情急之下一把拽住紫菱,两人双双落了水。
柳寻芳正巧路过,赶紧将二人给拽上来。
水不深,没什么危险,只是二人身上都湿了。
紫菱一上来就开始无理取闹,大声质问沈鸢干嘛拽她,自己是不小心才推倒她的。
沈鸢冷哼一声:“我也是不小心拽的。”
柳寻芳作为翠云阁的老前辈,稍稍一问便知是怎么回事。
她长叹一口气,苦心劝道:“你们都别想多了。客人们来来去去。有的甚至能跟你来一出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可到头来都会走的。”
紫菱依旧不服气,但也没再作纠缠。
倒是沈鸢,这话听得令人绝望。那得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有没有又蠢又渣又有钱的男人给我来一个。
总算十天不到,沈鸢又等来了谢怀琛。
她很庆幸这次他没有等到快神志不清才来。她想打听一下这位客人的情况。
可等沈鸢进到房间的时候,她感觉无从下手。
谢怀琛就这样安静的端坐在楠木桌旁,桌上的茶水没有动过。目光不知看向何处,好似压根不在意她的到来。
他穿着一身锦衣,俊美的五官在灯光下勾勒出完美的线条。青丝如墨般垂在身后,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尊贵清雅。
不同于上次那般身体紧绷,他此刻看起来神态悠闲。除了他自己必须时刻压制身心的浮躁,别人看不出他有任何异状。
沈鸢顿时觉得好难,这男人好骗吗?
可眼前这公子是她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要努力尝试抓住。
沈鸢强忍着想逃避的冲动,脑中一遍遍复习接待客人的功课。
纤纤细步走向谢怀琛,谨慎地观察他的反应。
虽然对方爱理不理,沈鸢依旧笑得欣喜,仿佛见到他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谢怀琛像是注意到了动静,转头看向她,目光如他人一般清冷。
见他微微垂眸,脸上并未表现出明显的不悦,才走到桌旁站定。
“公子,青荷来伺候你用茶吧。”沈鸢声音如黄鹂轻啼一般,生怕惹恼这位挑剔的客人。
确认他没有反感后,白皙的手才伸出来去端起茶壶给他倒水。
沈鸢故意稍稍提了提衣袖,小心翼翼倒水的时候微微露出手臂上的掐痕和鞭伤,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希望这气质如兰的贵公子能稍稍有点怜悯之心,不要为难她。
谢怀琛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平静无波的眼眸似是有一丝波动,但转瞬不见。
沈鸢觉得这位公子来青楼点明了要挑干净的女人,他压根就看不上青楼女子。
她不敢用上那些刚学的魅惑男人的招数。一直是良家女子的她也还放不下那份矜持。
于是规规矩矩地双手捧着茶杯递到他面前:“公子请用茶。”
谢怀琛面无表情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没有介意触碰到她的手。
沈鸢松了一口气。
其实谢怀琛一点不反感同她待在一起,相反,他感觉精神很放松。
他很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闻之让人心静神宁,连头隐隐作疼的老毛病都好不少。
此刻松弛的感觉让他很舒服,没有开口说话。目光盯着手中的茶杯把玩。
沈鸢可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下去,好歹把他哄开心了甩几张银票给她。多说几句话打听消息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