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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的第一反应,是李斯在逞能。
这也符合人之常情,年轻人好胜心一起来,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田导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李斯由他一手招进剧组,算是半个自己人。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李斯出丑。
“算了算了,你们俩一个编剧,一个演员,没必要为这种事争来争去。”田导想做和事佬。
但大胡子不想放过羞辱对手的机会,看着李斯似笑非笑:“老田你先别说话。”
“来来来,你说,你想怎么让我跟你见识?”
这句话是对李斯说的,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大胡子轻蔑的看着李斯。
李斯低头,大胡子还以为他要服软,田导也松了口气。
结果李斯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很简单。”李斯诚恳的说:“你拿五千块钱,把钱装袋子里,晚上咱俩出去走走。”
大胡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他笑不出来了。
“呃,你认真的?”大胡子看着李斯,后者脸上一片真诚。
李斯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方法效率太低了,有可能整晚都见不到本地帮派。但我初来乍到,还不太熟悉这边的形势,只能这样碰碰运气。”
听完李斯的话,大胡子看看钱袋,再看看李斯,突然有种滑跪的冲动。
这,这人怎么不像演的啊。
他掏出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仔细思考了很久,他终于得出结论。
是演技吧!
通过逼真的扮演恐吓自己,想让自己真以为这家伙和黑帮有接触,然后知难而退。
想通这一点,大胡子放松下来。
呵,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就会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看我拆穿你。
潇洒的吐出一口烟雾,大胡子懒洋洋的说:“哦,那就这么定了呗。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斯表情明显有些犯难,这更加证实了大胡子的猜测。
他一边抽烟,一边在心里冷笑,认为李斯马上就会哭丧着脸和他道歉……
十分钟后,他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一脸懵逼。
“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开这种车,可能不太熟练。”李斯在驾驶位上跟他道歉,一脚踩响油门。
眼下这种小事他都无暇顾及了。
大胡子僵硬转头,看到田导正站在车窗外。
此刻田导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似乎在强忍着笑。
一定是他的错觉。
呼的一下,一个沉重的东西塞到大胡子的怀里。
是剧组最贵那台手持相机。
田导拍拍手,叮嘱他:“一定要把过程好好录下来啊。这些可都是珍贵的花絮!”
大胡子又呆呆看向操作台,透明文件袋装满了红彤彤的票子,正放在自己面前。
刘劲声拿着一杯冰茶长吁短叹:“唉,听上去就很有意思,可惜剧组这边事情太多,脱不开身啊。”
吸溜~
刘劲声美滋滋喝了口冰茶。
那你赶紧上来,我下去!大胡子在肚子里破口大骂。
李斯没跟田导他们道别,不停翻看一个小本子。
大胡子的眼角余光扫到几行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和云路227号,地下酒吧,半非法,可能有违禁品交易。老张,电话..….”
“和云路105号,酥骨洗浴中心,可能存在组织性交易,芸芸姐……”
听着翻动书页的声音,他的心凉了半截,结结巴巴的问:
“喂,你……李哥,你这小本子是干啥的?”
李斯头也不抬:“哦,我最近喜欢上了夜跑。”
大胡子的手紧紧握住门把手:“然后?”
“夜跑真是个好东西。”李斯感叹:“除了锻炼身体,还能遇到好多有活力的社会人士。大家都好热情啊。”
大胡子手指颤抖。
只要一推,他就能逃离这恐怖的地方,回去继续在温暖的茶水间里当编剧…..
“老白。”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他的胳膊。
大胡子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田导的眼睛
“你要是怕了,咱们就别去了。”田导说。
“谁,谁怕了!”大胡子条件反射回答,然后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子。
李斯好像终于确定了目的地,汽车慢慢驶离拍摄场地。
刘劲声和田导在他们身后深情挥手,仿佛送丈夫上战场的小女人。
大胡子精神紧绷,祈祷李斯不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没过多久,面包车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大胡子掏出纸巾擦汗,这里人少,他终于敢和李斯说心里话。
丢脸就丢脸吧,他不在乎了。
“李哥啊,刚才外面人多。你说咱们这袋子钱……”
李斯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脸上浮现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哈,白老师,我逗你呢。哪能真只带着钱,大摇大摆去那种地方啊。”
此话一出,大胡子心里头一块大石落地。一抹额头,他发现自己都出冷汗了。
我就说,普通人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路子。
果然在骗人!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大胡子看李斯的眼神变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好啊,区区一个小演员,居然敢吓唬自己……
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大胡子眼睁睁看到李斯在后座翻了翻,拿出一根削尖的钢管,放到他腿上。
“除了钱,还得拿着这个防身。不可能一点家伙不带,那多危险啊。”
大胡子瞳孔剧震。
“对了,这是空心钢管,一放起血来没完没了,记得别扎小腹,容易死人。”
李斯语重心长,仿佛经验丰富的大哥在教育刚跟他做事的小弟。
大胡子笑容和煦:“好的李哥。”
……
与此同时。
距离两人几十公里的一处指挥车。
“还在监视吗?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说话的是李斯的老熟人秦队。
此时秦队紧锁着眉头,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还是不行,这帮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躲在建筑物里一整天了。”
有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回答,紧紧盯着屏幕,一点也不敢松懈。
“和云路,和云路……”
秦队使劲儿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眼里全是凌厉之色。
“不管如何,今天一定要出一个结果。”
“小张,你去让特警组待命,现在开始调试装备。如果到凌晨一点还没有任何消息,我就去向上级申请。我们直接冲进去!”
《我就演个戏而已,你让我去警局备案?李斯周牧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大胡子的第一反应,是李斯在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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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导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李斯由他一手招进剧组,算是半个自己人。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李斯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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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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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有点不好意思:“其实这方法效率太低了,有可能整晚都见不到本地帮派。但我初来乍到,还不太熟悉这边的形势,只能这样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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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就会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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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的吐出一口烟雾,大胡子懒洋洋的说:“哦,那就这么定了呗。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斯表情明显有些犯难,这更加证实了大胡子的猜测。
他一边抽烟,一边在心里冷笑,认为李斯马上就会哭丧着脸和他道歉……
十分钟后,他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一脸懵逼。
“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开这种车,可能不太熟练。”李斯在驾驶位上跟他道歉,一脚踩响油门。
眼下这种小事他都无暇顾及了。
大胡子僵硬转头,看到田导正站在车窗外。
此刻田导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似乎在强忍着笑。
一定是他的错觉。
呼的一下,一个沉重的东西塞到大胡子的怀里。
是剧组最贵那台手持相机。
田导拍拍手,叮嘱他:“一定要把过程好好录下来啊。这些可都是珍贵的花絮!”
大胡子又呆呆看向操作台,透明文件袋装满了红彤彤的票子,正放在自己面前。
刘劲声拿着一杯冰茶长吁短叹:“唉,听上去就很有意思,可惜剧组这边事情太多,脱不开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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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没跟田导他们道别,不停翻看一个小本子。
大胡子的眼角余光扫到几行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和云路227号,地下酒吧,半非法,可能有违禁品交易。老张,电话..….”
“和云路105号,酥骨洗浴中心,可能存在组织性交易,芸芸姐……”
听着翻动书页的声音,他的心凉了半截,结结巴巴的问:
“喂,你……李哥,你这小本子是干啥的?”
李斯头也不抬:“哦,我最近喜欢上了夜跑。”
大胡子的手紧紧握住门把手:“然后?”
“夜跑真是个好东西。”李斯感叹:“除了锻炼身体,还能遇到好多有活力的社会人士。大家都好热情啊。”
大胡子手指颤抖。
只要一推,他就能逃离这恐怖的地方,回去继续在温暖的茶水间里当编剧…..
“老白。”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他的胳膊。
大胡子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田导的眼睛
“你要是怕了,咱们就别去了。”田导说。
“谁,谁怕了!”大胡子条件反射回答,然后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子。
李斯好像终于确定了目的地,汽车慢慢驶离拍摄场地。
刘劲声和田导在他们身后深情挥手,仿佛送丈夫上战场的小女人。
大胡子精神紧绷,祈祷李斯不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没过多久,面包车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大胡子掏出纸巾擦汗,这里人少,他终于敢和李斯说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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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眼睁睁看到李斯在后座翻了翻,拿出一根削尖的钢管,放到他腿上。
“除了钱,还得拿着这个防身。不可能一点家伙不带,那多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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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语重心长,仿佛经验丰富的大哥在教育刚跟他做事的小弟。
大胡子笑容和煦:“好的李哥。”
……
与此同时。
距离两人几十公里的一处指挥车。
“还在监视吗?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说话的是李斯的老熟人秦队。
此时秦队紧锁着眉头,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还是不行,这帮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躲在建筑物里一整天了。”
有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回答,紧紧盯着屏幕,一点也不敢松懈。
“和云路,和云路……”
秦队使劲儿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眼里全是凌厉之色。
“不管如何,今天一定要出一个结果。”
“小张,你去让特警组待命,现在开始调试装备。如果到凌晨一点还没有任何消息,我就去向上级申请。我们直接冲进去!”
相比于李斯的前世,这个世界的龙国没有丢掉传统武术的传承。很多拳法到了现代,吸收了先进的搏击理念,都进一步发扬光大。
许多综合格斗比赛都能看到传武的身影。与此同时,大量习武之人进入电影业,也让龙国影视动作设计领域超过其他国家一大截。
因此,陈师傅是有真功夫的。
被点到名字,李斯没有退缩,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其实解锁新模板后,他脑子里就多了一大堆街斗知识。而且心里就有股莫名的冲动,总想揍人。
摘掉头套,脱下厚重的工装背带裤。
李斯把湿漉漉的头发向后一捋,双脚分开,松松散散的站到陈师傅对面。
陈师傅友好的笑笑,伸出拳头。李斯知道规矩,随意跟他碰了碰拳。
“咱们就是友好切磋,不用力,就是玩玩。”说完,陈师傅摆出一个抱架。
八卦掌属于北拳,动作大开大合,腿法多过拳法。有道是“腿打七,手打三”。
陈师傅看似上身晃动,随时可能出拳,可他向前迈了一步,突然起腿来了个正蹬。
正蹬踹在胸口,可以把人踹飞。看上去杀伤力十足,又不会真受伤害。
陈师傅计划得很好,可他腿刚抬起来,李斯竟然同时抬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这一下大出所料。
陈师傅膝盖一软,再站稳时又惊又怒。
踢膝盖容易把对手的腿踢废,因此很多擂台都禁止这个动作。
要是正常竞技,陈师傅肯定会提高警惕。
但谁能想到李斯一个演员出手这么阴。
呼出口热气,陈师傅看李斯的眼神变了。
他打定主意给这小子一个教训,步伐变得飘逸起来。
八卦掌讲究“走为先,收即放。行如龙,站如钉”,步法既能抢得先机,又能迷惑敌人。
陈师傅进进退退,可李斯竟然沉得住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有些迷惑的看着陈师傅,仿佛对方是个小丑。
眼看围观人员交头接耳,陈师傅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他突然逼近,一只手奔向李斯的双眼。
八卦掌“金丝描眉”,不过只是虚招,陈师傅哪敢弄瞎演员的眼睛。
他左腿蓄势待发,李斯只要躲开,紧跟着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
可李斯没躲。
李斯的眼神骤然凶狠,在间不容发之际偏头闪过手指。
随后他身子伏低,下潜抱住了陈师傅的腰。
两人体重差距不大,陈师傅被李斯一撞,重心立刻破坏。
他们两个抱在一起摔到地上,李斯翻身握住陈师傅手腕,手指已经摸上陈师傅的脖子。
“不打了!”陈师傅大喊。
李斯停下手上动作,眨眨眼,突然有种回过神的感觉。
他站起身,顺便把气喘吁吁的陈师傅也拉起来。
围观剧组人员普遍面带笑容,似乎觉得很有趣。
毕竟在他们的视角看来,陈师傅动作帅气迅猛,打了李斯好几下。
反而李斯像是赌气的小孩子,被打疼了就抱着陈师傅的腰摔到地上。
只有陈师傅自己,差点吓跪了。
他知道其中的凶险。短短二十几秒,李斯有三次机会废了自己。
第一次是踢膝盖。出手非常阴毒,简直像职业的黑帮打手。再加点力气就能把自己膝盖整个踢碎。
第二次是抱住倒下那一刻。如果李斯进一步控制双手,那就是后脑勺着地,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李斯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喉结。螳螂拳里有杀招叫做“刁手”。先用两根手指摸明白喉咙的位置,然后整只手握住喉结用力一扯……
把这些东西想明白,陈师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甚至都不敢看李斯一眼。
都是习武之人,他明白李斯未必真有什么害人心,做出这些动作全凭肌肉本能。
但这比什么都让人害怕。
不说别的,都和平年代了,你这种打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敢想,不敢想。
心里一瞬间涌出好几十种对李斯身份的猜测,从黑帮到职业杀手都有。
虽然不清楚这种玩意儿是怎么混进剧组当演员的,但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陈师傅只能给孙导一个眼色,让他自求多福。
孙导莫名其妙,连问陈师傅总是挤眼睛,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教动作用了整整一上午,陈师傅累得不行,找个地方坐下喝水。结果他刚坐下,李斯嗖一下冒出来,给他手里塞了瓶可乐。
“噗!”陈师傅嘴里的水全喷出来,害怕道:“你,你想干嘛?”
他脑补出无数种可能,一个比一个惊悚。
结果李斯一脸诚恳:“对不住,陈师傅。我以前都是自己瞎练,第一次和人交手,出手没轻没重的。”
陈师傅怔了一下。
“……第一次?”
“对对。”李斯拿了两份午饭,递给陈师傅一份,陈师傅低头想了想,接了。
“你师傅是谁?”陈师傅边问边打开饭盒,发现里头有两个鸡腿,再一看李斯的,果然只有青菜。
……嘿呀,这小子。
陈师傅把鸡腿夹回李斯饭盒里:“你可别告诉我是自学成才。”
李斯摇摇头:“什么师傅,就一邻居老大爷。没儿没女的,收我当半个徒弟。”
陈师傅很想问那邻居老大爷是不是什么通缉犯,好不容易忍住了。
虽然仍感觉哪里说不通,但李斯的话他已经信了七分。
低头扒拉几口饭,然后喝了口可乐,陈师傅很认真的对李斯说:“你这套东西,三十年前可能没问题。但现在大家都讲法律,出手那么凶,很容易惹麻烦。”
李斯点头:“说得是。”
他是真听进去了,陈师傅说的这些东西发自肺腑,都是经验之谈。
人生在世,难免跟人发生冲突。
像李斯这样有武艺的,如果一上头就废人手脚,那只能先进去蹲个十几二十年冷静冷静。
陈师傅明显还是担心,他皱着眉头吃完饭,一抹嘴,突然对李斯说:“你们这戏什么时候拍完?”
“一周。”
“好。”陈师傅站起来:“其实最近除了你们剧组,我还担任另外一个剧组的武术指导。”
“你要是有空,愿不愿意一起去看看,给我打打下手?”
这个年纪能打成这样,李斯无疑很有天赋。
陈师傅深感要好好负起责任教导后辈,别让他走上弯路。
第一个人崩溃的蹲下:
“那天咱俩都看见了!他把一个人开膛破肚啊!跟杀猪似的!那肠子什么的都直接扯出来,攥在手里。最可怕的是没有条子找他麻烦。”
“你觉得这种人会饶过咱俩吗!你说啊!”
两个纹身男抱头痛哭。
偷听的书华则无比凌乱。她发现这两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理解,但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开膛破肚”?
什么叫“没有条子找他麻烦”?
书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这是不是什么暗语。但她很快绝望的发现,这些话好像真就是字面意思。
两个纹身男走了,一个搀扶着另一个,表情都十分视死如归。
其中一个人还在絮絮叨叨,说自己的私房钱藏在哪哪哪的床底下。跟交代遗言似的。
他们离开了很久,书华仍然站在原地。直到刘劲声恰巧路过,一眼看到摔碎的箱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谁打碎了我的威士忌!”
他蹲在地上,把箱子扯开,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完好的酒瓶子。
“这是谁干的?”他扭头问书华,却发现这姑娘魂不守舍。
书华摇摇头:“不重要。”
留下一脸懵逼的刘劲声,她走下台阶。
突然好想回家。
纹身男的离开,跟他们来时一样,都很莫名其妙。
张导擦冷汗的手绢换了三次,还没等最后一个纹身男走远,他就迫不及待邀请嘉宾们上船。
老天爷,这个李斯可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嘉宾们心情普遍不错,除了刘劲声和书华。
前者因为珍贵的藏酒被人摔碎,不停碎碎念要抓住凶手。后者则紧绷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艘船叫【明治号】,船上配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两名维护人员,还有一位厨师。
四人站在船头迎接综艺节目组,脸上的表情都很僵硬。
这不能怪他们。毕竟十几号纹身壮汉背着行李箱,扔到船上就走,无论问什么都一句话也不说,场面太瘆人了。
张导一上船,老船长就向他猛使眼色。趁拍摄还没开始,他把张导拉到墙角:“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张导开始装糊涂。
老船长大急:“你别蒙我,你们节目组还找黑社会帮忙拍摄吗?”
张导不想多谈这件事。越多人知道他把社会人士放进剧组,对他就越不利。
随便找了几个理由糊弄老船长,张导赶紧脱身。
老船长在他身后一脸狐疑。
他走南闯北多年,早练出了识人的本领。那些纹身男流里流气的,浑身腱子肉,根本不可能由工作人员假扮。
但张导不想多谈,老船长也不再多问。
回到甲板上,老船长让明星向他靠拢,说起注意事项。
什么船舶开动的时候要小心。什么厨房尽量不使用明火。什么轮机室不要进去,避免烫伤……
老船长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叹息。
他能看出来,这些俊男美女好像听得认真,其实一个个心不在焉,能站在这里只是给节目组面子罢了。
除了一个年轻演员。
老船长几次和他对视,那个年轻人都在全神贯注听老船长说话。有时候还若有所思的点头,一看就知道听进去了。
老船长不由感到欣慰,讲到最后,他说:“谁还有什么问题吗?”
果不其然,那个年轻演员举起了手。
老船长想起来了,他好像叫李斯。
“她。”
“KTV的公主,足浴店的小姐,电竞酒店的陪玩。反正这三种职业都一个性质,无所谓了。”
“他?”
书华又指向一个人,那是个穿皮夹克的大叔,头发油腻腻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他缩在角落里,不停点击手机屏幕。
“哦?”李斯来了兴致。
“皮肤蜡黄,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手臂上皮肤松弛,青筋凸显得很明显。”
“点击屏幕速度很快,但细看能发现他的手指在不停颤抖。这种颤抖是病理性的,一般来自某种物质上瘾。”
“看他的口袋,鼓鼓囊囊。他把皮夹克反穿,这样东西就能藏在衣服里面,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综上所述,我认为他是一个正在运药的瘾君子。”
说完,李斯得意的看着书华。
书华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一个正在运药的瘾君子?”
摄影师小哥愣愣看着他。
“对……”李斯刚要点头,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三人一起回头,正好看到那个人起身下车,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书华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突然冲过去一阵风。窗户洞开,李斯撑着窗沿直接跳了下去。
“搞什么!”书华惊讶归惊讶,还保持着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她立刻大喊让司机停车,几秒后,公交车停滞下来。
她和摄影师小哥冲出车门,四周已经不见了李斯的踪影。
“在那里!”小哥向前一指。
只见李斯和皮夹克男一追一逃,两人已经冲上马路。
“我们跟上去。”书华反应很果断,立刻拿出手机报警。
在她的前方,李斯甩开步子狂奔。
那个皮夹克男一边逃跑,一边回头破口大骂:“我记住你的脸了!你敢再追我就弄死你!”
然而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他只是脚步稍微放缓,李斯就把两人距离拉到三米左右。
这下皮夹克男一句话也不敢说,只顾闷头逃跑。
他药物成瘾,体力很弱,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但他咬紧牙关,再往前一点,只要进到前面那个街区……
终于,皮夹克男在一条巷子口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挑衅的看着李斯。
来吧,快追着我进来。皮夹克男在心里冷笑,巷子里有十几号兄弟,一人一刀也能把这小子砍成肉酱。
他全神贯注,只要对方接近就立刻逃进小巷。
结果李斯向前跑了几步,突然一个大拐弯。他速度丝毫不减,直接一百八十度扭头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这一下直接给皮夹克男整不会了。
他忍不住大喊:“你跑什么,快来抓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李斯的速度更快了。而且他一边跑,还不忘回头送皮夹克男一个中指。
我记下你们的位置,然后叫警察过来扫场子不就得了,干什么以身犯险?
傻了吧唧的。
“本台记者为您报道,今日本市破获一起特大毒品交易案。令人惊奇的是,为本案提供关键线索的热心市民,竟然是一位正在拍摄综艺节目的演员。案发地点位于…...”
“涉案人员如下..….”
“共搜查出毒品七千九百克,毒赃五十万元,以及其余各项非法财物……”
【明治号】的前厅里,明星们围坐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电视台新闻告一段落,开始播放一段牛奶广告。
“好味道牛奶!牛奶,就要直接挤!”
咔。
张导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上。
唰的一下,所有人目光看向坐在最远处的李斯和书华。
“你干什么?”李斯小声问。
书华用冷冽的眼神把他顶了回去。
买菜组热热闹闹的出发了,身后跟着三辆保姆车,十一个摄影师,还有数不清的工作人员。
李斯和书华站在原地,他们只有一个摄影师,而且是个一脸雀斑的年轻小伙。自我介绍说刚从摄影系毕业。
三个人都没有驾照。李斯自告奋勇,说可以从节目组偷一辆车走。
书华毫不留情的对他一顿输出,最后决定去坐公交。
清早的公交更有人间烟火气。
昏昏欲睡的社畜基本集中在上一个高峰期,现在公交车上两种人居多:一种是赶集买菜的老人,另一种是恰好没什么课,出来逛街的大学生。
一上公交,李斯就径直走向倒数第二排。
书华哼了一声,坐在他身边:“公交倒数第二排,理论上发生事故最安全的位置,想不到你还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概率论。”
李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额,我就是看这里开着窗,感觉很凉快。”
书华一时语塞,决定再也不找李斯说话。
公交车慢悠悠开动,摄影师手忙脚乱的扶稳镜头。他拍了一会儿,书华不悦的回头:“你在拍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呢。”
摄影师有点尴尬,指了指坐在自己前面的李斯。
只见李斯不停东张西望。
但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盯着一个人仔细观察,若有所思。过了好几分钟,目光才移向下一个人。
“你在做什么?”书华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观察。”李斯简洁的说。
眼看书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赶紧解释:“真的!我在分析这些人的行为,然后推断他们的职业。”
“你懂吧?本格推理,侦探福尔摩斯那套东西。”
书华小巧的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什么福尔摩斯?大侦探裘德我倒是知道,给小孩子看的卡通片。”
这个世界没有夏洛克·福尔摩斯?李斯惊讶一瞬,随后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吧,看好了,我让你见识一下。看到那边的人没有?”
李斯手指的是个样貌姣好的都市丽人,黑丝长腿交叠在一起,脖子上系着一条彩色丝带。
书华鄙视的看着李斯,后者叹口气:“那个人在男扮女装,他是异装癖,也有可能只是性别认知障碍。”
书华回过头,仔仔细细把那位都市丽人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发现看不出什么,她直接走了过去。
“您好,能认识一下吗?”书华大大方方伸出手。
可能是书华那张脸蛋加分不少,那人虽然有些惊讶,还是伸手和她握在一起。
“咋了老妹儿?”他嗓音低沉,一开口就是地道的东北腔。
坐在他后面的老大爷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没什么,只是想打个招呼。”书华面色如常的回到李斯身边。
刚一坐下,她就急不可耐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丝巾。”李斯低声说。
“天气这么热,他却系着加厚款的保暖丝巾,热的妆都要化了。我有七成把握,那条丝巾是用来遮住他的喉结。”
书华挑挑眉毛,对李斯口中的“本格推理”突然升起浓厚的兴趣。
“我来挑一个。”她的目光在车厢内来回巡视,最后指向一个胡子大叔:“就他。”
“烟草商人。手指头没有焦痕说明很少抽烟,但浑身的烟味在这儿都能闻到。”
“那他呢?”
“打印店老板。注意他的虎口,全是纸张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