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我默默祈祷老天爷庇护,保佑我爸妈、我儿子能够平安顺利的度过这一劫。
如果老天爷一定要惩罚,请把全部罪孽都放到我一个人身上吧。
天亮前,我又吐了一次。
我的高烧终于退了,虽然38.2的体温还是很高,但跟39度比起来,完全可以接受了。
只不过我的身体更加的虚弱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胀得难受,反应也很迟钝,总是慢半拍。
我用耳温枪给小家伙量了一下体温,39.8度。
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一点降下来的迹象都没有。
小家伙烧得迷迷糊糊的,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我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于是不敢再耽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上奶粉、温水、尿不湿等几件必需品,然后用抱被把小家伙裹好,抱着他下了楼。
到楼下我才发现,单元楼从外面上了锁,根本出不去。
我把物业保安叫了过来,让他开门,说孩子病的太严重,要送医院去。
保安劝我说让我回去先给孩子灌点药,现在医院已经不收病人了,就算他给我开门放我出去,我也去不了医院,因为道路全都被封闭了,有很多关卡……
“你先上去吧,我给领导打电话反馈一下,让社区医院尽快安排医生过来看看。”
保安登记了我家的信息,又记下了我的手机号,然后摆摆手让我回去等医生上门,便离开了。
我气得直抓狂,但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门锁着呢,根本出不去。
没办法,我只能先抱着可乐回家。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后,每当我回想起来,都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
因为这个决定,差点把可乐害死。
如果我一开始就有破窗而出的魄力和决心,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惨剧了。
我抱着可乐返回到了家中。
小家伙一直高烧不退,这是一个麻烦事。
我给一个认识的医生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说,如果一直不退烧,不用等12个小时,可以间隔4~6小时重复用一次布洛芬,但24小时不能超过4次。
我又给小家伙灌了一次药。
考虑到上次喝药到现在还不到3个小时,我把量稍微减了一些。
小家伙病怏怏的,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捏开他的嘴巴,灌药还算顺利。
过了一会,又给小家伙泡了奶粉。
他闭着嘴巴不愿意喝,怎么哄都没有用。
也是,阳了的人只有难受,哪里有什么胃口呢。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一点胃口都没有。
现在浑身上下除了疼就是累,身心俱惫,想躺下来睡一觉休息一下,可我根本不敢睡。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家伙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妈妈也生病了,在医院打针呢。”我骗他说道。
给小家伙灌完药,我一直用热毛巾给他擦拭身子,希望能把体温降下去。
但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体温非但没有降下来,反而上升到了40.1度!
布洛芬越喝体温越高……
这太反常了!
我急忙给物业打电话,物业说社区的医生还在别人家诊治,可能要下午才能排到我家。
我听了,不再指望社区医生,跨上背包就准备送可乐去医院。
正在这个时候,小家伙突然抽搐起来,嘴里一直冒白沫。
我差点被吓死,急忙抱住他。
“可乐、可乐!”
我惊恐的呼唤着,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
“……”
我以为是几个水军来灌水的,也没有当回事。
第二天我刚起床,胡志超就给我打过来电话了:“老方,前嫂子是不是跳楼了?”
我一头雾水:“你是不是昨晚假酒喝多了?”
“不是,哥们没跟你开玩笑。今天一个客户,她儿子是前嫂子单位的通勤司机,他们单位的人都在说,前嫂子跳楼自杀了。”
我吃了一惊,心说不会真跳楼了吧?
虽然我恨不得程心去死,但如果是我把她逼死的,以后儿子问起来,我该怎么面对他呢?
“兄弟,你还是赶紧问一下吧,人命关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胡志超说道。
挂断电话,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程心如果真的跳楼死了,前岳母必然会给我打电话的,毕竟程心只有可乐这么一个儿子,她死了,儿子肯定要过去送一下的。
但是现在……
前岳母已经好几天没打电话烦我了。
“这特么的给我玩苦肉计呢?”我咂摸出一丝味道。
按照国人的习惯,死者为大。
只要不是大奸大恶到十恶不赦的程度,人死了,前世的一切罪孽都一笔勾销。
现在程心“死了”,我还把她的信息挂在微博上揪住不放,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不得不说,程心这一手“苦肉计”玩的漂亮,以退为进,瞬间就扭转了网络上的风评。
根据胡志超的转述和微信上发过来的截图,现在不少群里都在谈论这个事情,说我不是什么好东西,狠心逼死了可乐的妈妈,可怜的孩子才三岁……
程心的“诈死”,让我有一段时间陷入了被动,遭受不少的非议和指指点点。
但很快我就稳住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报仇的决心十分坚定。
不管外面怎么说,我始终都没有动摇,该发的帖子、该找的线索,一样都没有落下。
另一方面是程心没有真的跳楼。
谣言传的再凶也只是谣言而已,没有事实为根据,注定成不了气候。
我在微博点赞比较高的一条留言下面回复:
“什么时候的事情?报警了没有?为什么家属没有接到通知?连家属、警方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把你老婆逼得跳楼自杀,连死了你都不放过,你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条帖子的点赞量有一千多,结果我在这条帖子下面回复点赞量直接达到了五万多。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批网友在这条帖子下面留言:
“有种真跳,别玩虚的。”
“这种女人,死不足惜,跳楼是最好的归宿了。”
“跳的时候记得@一下我,我全网直播!”
“……”
网上很闹腾,但始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干打雷不下雨,这让我有点心焦。
再加上这段时间霉运不断,我被折磨的够呛,把主要的精力都转移到了家庭和工作上面。
儿子三岁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越来越不好带了。
我爸换了两家医院,身体依旧没有好转,如果不是因为家里一摊子烂事,我早就带他去明珠市治疗了。
我妈带可乐在游乐场玩的时候,被一个七八岁的熊孩子在后面推了一下,我妈只顾着保护孙子,她自己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铁器上,头破血流不说,还撞成了脑震荡,在医院住了一星期。
家里两个病号一个孩子,我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单位的领导们也有点扛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找我谈话,暗示我别再瞎折腾了,劝我重新娶一个,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