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在笑。
程心曾是我最疼最爱的女人,她的每一次生病都有我在身边照顾,生怕她恢复的不好,落下什么病根。
但是这一次,我非但不会照顾她,还要奚落她,甚至是落井下石。
我一边恨不得她能直接病死,一边又怕她真的出什么意外。
这种病态的心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大概是心魔这一关,我还没有真正的渡过去吧。
这次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我正准备再发消息刺激一下。
这时,前岳母发过来一张门诊的病例单,还有几张是精神测评之类的,什么惊惧中度那种,接着又发过来一张图,是一个装满各种药物的袋子。
“你自己看吧,这些都是心心的,她真的生病了,现在根本回不去,你是要逼死她吗?”
“早说嘛,这病我会治啊,出个轨找个情人什么抑郁都好了。如果这样还不够,那就再加一个,官复原职,恢复名誉,够不够?”
前岳母不吭声了。
人要脸树要皮,再怎么没脸没皮也顶不住我这样奚落讽刺,更何况她们本身就理亏在先。
“让你女儿抽时间回来把婚离了,要不然别怪我做出疯狂的举动!”
我准备放大招,给程心来个釜底抽薪,不光伤神而且还破财。
想好了报复程心的办法,我又上网查了一些资料,把功课做足。
然后给秦忠和打了一个电话:“秦叔,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好吧?”
秦忠和愣了一下,一阵的恍惚。
好久没联系了?
前天跟我打电话的,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吗?
“你小子少来这一套!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又想给你秦叔上眼药水?”
秦忠和现在看到我就一个头两个大,既不愿意跟我打交道,但又不能不跟我打交道。
如果放任我不管,谁也不知道我会惹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上次舆情失控的教训历历在目,他们不想也不敢再重蹈覆辙。
“哪儿能啊秦叔,我就是想问一下,咱们单位请长假是不是需要住院证明才可以?”
虽然他们单位在这次“出轨事件”中严重包庇程心和韩英俊,但我能理解,这是人之常情。
假如现在出轨的人是我,程心闹到了我们单位,我们单位肯定是偏袒包庇我的,这毫无疑问。
抛开这件事情不说,他们单位的管理确实是非常严格的,三天小检查五天大检查,争创文明评优评先……这在所有兄弟单位里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单位请长假尚且需要住院证明,更不用说他们单位了。
但是现在,程心躲到了庐州,还是在一家私人医院的门诊里看病的。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住院。
既然如此,她几个月的病假是怎么批下来的?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傻子都不信。
“对啊,这是单位的规定。”秦忠和应了一声。
“程心有住院证明吗?”
“程心确实生病了,而且病的还不轻,目前正在接受医院的治疗。”
我心里冷笑。
我问的是程心有没有住院证明,你跟我扯别的干嘛?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秦叔,我发您一张截图,我需要你们单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纪检委那边,你们单位又要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我把程心在庐州那家医院的挂号信息截图发给了秦忠和。
“秦叔,我这里还有医生开的诊断证明,连开的什么精神类的药物我都一清二楚,足以证明程心没有住院。我想问一下,她这几个月的病假是谁批的?”
小家伙一把将额头上的小林冰宝贴扯下来,摔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的:“我不喝药,我不要喝药,呜呜……”
我气急了,按住就要打他屁股。
小家伙哭得快背过气了,一抽一抽的哭道:“妈妈,你在哪里啊妈妈……”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抱着他哭了起来。
是的,我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个三岁小孩哭了起来。
这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生活的辛酸和无奈。
我是一个人,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我也是有感情的,也有喜怒哀乐。
我最爱的女人背叛了我,离家出走了。
生我养我把我养大供我上学的爸妈感染了,被拉走了集中隔离。
我唯一的精神寄托、我最疼爱的儿子也阳了,高烧不退,哭闹不止。
而我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也快倒下了,我真的撑不住了,身心俱惫。
我觉得自己好失败。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没有处理好,弄得一地鸡毛。
我没能照顾好身边的人,甚至连自己都没有能力照顾好。
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沉重的无力感。
小家伙本来哭得很伤心,但我一哭,他不哭了。
他给我擦眼泪,安慰我说:“爸爸,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的情绪发泄出来,感觉轻松了不少,起码精神上的那根弦绷得没有那么紧了。
人到中年不如狗,这大概就是中年男人的宿命吧,你不再是你,你不再为自己而活。
我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再苦再难也不能倒下。
如果我倒下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他们该怎么活下去呢?
“好,爸爸不哭,那可乐要听话把药喝下去好不好?”
“那好吧。”
小家伙犟着鼻子,终于把布洛芬混悬液喝了下去。
我怕量不够,又给他加了一点量。
喝完布洛芬,又喂他喝了一点温开水,然后抱着他哄他睡觉。
小家伙身子骨软绵绵的,有气无力的说着话: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呢?”
“爸爸,我想妈妈了。”
“爸爸,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求你了……”
小家伙受委屈或者生病的时候,心心念着的还是妈妈。
可惜他妈妈一直到死,都没有再看过他一眼,跟他说过一句话。
我抱着小家伙从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再从那个房间到这个房间,来回晃悠。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家伙终于睡着了。
而我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睡一觉。
就在我双眼即将合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惊醒,我还不能睡!
我用力拧自己的大腿,把肉都拧成了麻花状。
在疼痛的刺激下,我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醒。
我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关上卧室的门,拖着沉重不堪的身体走到了客厅,准备给社区医院打个电话,提前报备一下,这样万一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社区医院虽然医疗条件有限,但离我家最近,现在道路都封闭了,去别的医院也指望不上。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一直在占线中,根本打不通。
没办法,只能给物业打电话了。
物业回复说,现在只能居家隔离,自己想办法自救,医院的负荷已经达到了极限,就算去了也排不上号,排上号了也没医生看,医生看了也没辙,因为医院没药了。
我刷新闻也看到了,洛城市的几家大医院甚至连退烧药物都告急了,医生护士接二连三的确诊,医护人员急缺,听说现在正从医学院、卫校调集学医的学生们进医院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