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把儿子哄睡,我看了一眼手机,几分钟前胡志超给我发过来一条信息:“睡了没有?”
我轻轻的把主卧的门虚掩上,然后进书房拨通了他的语音电话:“咋了?”
胡志超说:“哥们今天发现一个怪事,前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的事情,今天哥们闲着没事搜了一下,结果发现所有的视频都找不到了……”
我上网搜了一下,检索关键词。
果然,所有关于程心韩英俊两人婚内出轨的所有视频、图文等信息,链接全都失效了。
抖音、头条、微信、微博、贴吧等,都是这样。
我不得不感慨单位力量的强大,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当然,光凭程心单位是做不到“一夜净网”的,应该是有上级主管部门出手了。
我这点“小事”竟然能惊动了上级部门,看来是韩英俊背后那位“大人物”坐不住了。
“老胡,明天有时间没有?”
“有啊,咋啦?”
“陪我去趟公安局。”
“好。”
“不问我去干啥?”
“去公安局能干啥啊,抢银行吗?哥们去嗨皮了,明天过去接你。”
“……”
对方的牌已经打出来了,他们想把舆论压下去,但我不可能让他们称心如意的。
张明旭说的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我一个人精力十分有限,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对狗男女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发动广大吃瓜子的群众一起帮我找人。
你们不是无限期请病假当缩头乌龟吗?
你们不是想冷处理这件事,等舆论热度降下来了再回来上班吗?
不好意思,我再给你们添一把火,炒炒冷饭。
第二天上午,胡志超我们两个一起去了公安局。
“你好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老婆离家出走好多天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微信上一直有人跟我说话,但口吻一点都不像她,我怕出什么事,所以想请你们帮忙找一下人……”
负责接待我的是个女警察,她给了我一张表,让我做了个人身份信息登记。
“你老婆因为什么离家出走的呢?”她问道。
我彻底豁出去了,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藏着掖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要什么脸面呢?
我告诉女警,妻子有外遇了,跟她单位的同事搞到了一起,扔下孩子和家不管不顾,孩子还不到三岁,天天喊着要妈妈,但她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了……
我问女警官能不能通过手机定位到我老婆的位置,看看她人在哪儿,先确认她是否安全。
女警回答说,这个有点麻烦,要向上面申请,除非是刑事类的案件,否则是不允许这样做的。
其实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对借助这种技术手段不抱什么希望。
哪怕是公安机关,也不能随随便便定位公民的手机,我来报案,要的不是这个。
登记完信息,我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案件已经由洛城市某某分局受理,报案编号XXXXXXXXXXXXX。
这才是我此行的目的。
出了公安局,老胡一脸懵逼的问我:“老方,你这是要干啥?”
我不想让胡志超牵扯到这件事里,于是说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你那边微信群多,晚点的时候帮我转发个东西,越多人看到就越好。”
胡志超手里的各种群太多了,菜市场的、小摊小贩的、超市的、酒吧的、理发店的、公交车的、老司机的、KTV的……
他们传递小道消息,比电视台都管用。
接下来我要借他们的嘴巴进行舆论造势。
回到家,我爸妈带着可乐出去玩了。
我打开电脑Word文档,写了一篇《寻人启事》:
“各位好心人:
本人妻子程心,XX岁,XXX市人,身高XXX,X月X日夜,因与XX单位(程心单位名称,这里不方便透露,用XX代替了)同事韩英俊保持不明关系未能解释清楚而引发矛盾争吵,于第二日离家出走,至今未归,音讯全无。
韩英俊,男,XX岁,XXX市人。
此人在我妻子程心离家走出后,几乎同时向单位请假,同样至今未归,音讯全无,单位亦不知其去向。
本人焦急万分,已经报警寻找,报案编号XXXXXXXXXXXXX。
另外,家中孩子不足三岁,如今离开母亲多日,已出现焦虑不安的状况,日夜啼哭,盼母归来。
家人已不再追究过问程心所做之事,孩子不能一天没有妈妈,只求程心能尽快回家!
退一万步讲,即使你决定要与韩英俊在一起,也请报个平安让家里安心。
在此@一下韩英俊,你老婆和你妈都很担心你,希望你能往家里报个平安。
你妈说,你不想要你老婆了可以离婚,但你不能连家都不要,你爸气得连心脏病都犯了,已经住院……
最后,有知其二人下落者请联系电话XXXXXXX。”
电话号码是我胡乱写的。
写好以后我用自己得手机拨打了一下,确定是个空号,这才放心。
我压根没指望有人打电话过来提供有用的信息,为了不浪费自己的时间,还是用一个空号省事。
《寻人启事》上面,我贴上了程心的一张正脸照片,然后把韩英俊的照片也贴上去了。
这张照片是从他们单位官网上扒下来的,是一张公开征婚的照片,虽然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但因为模板底子太差了,还是有点丑。
其实把韩英俊作为一条线索是一步险棋,就像张明旭说的,打了个擦边球,你要是说不侵权吧肯定说不通,但你要说侵权,我也有自己的说法。
因为韩英俊是程心“离家出走失踪案”的重要线索,并且他们单位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照片是他自己主动公开分享到网络上的,不是我偷拍的。
《寻人启事》弄好,我在微博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就叫“举报韩英俊专属通道”,把《寻人启事》置顶挂在了首页,又花一千块钱做了一波流量推广。
我在《寻人启事》的右下角打上了微博ID的水印,然后发给了胡志超:“老胡,帮我转发出去,看到的人越多越好。”
这样一旦有线索,就可以通过微博找到我了。
忙完这些,剩下的就是等了。
我不相信程心、韩英俊两个人还能继续当缩头乌龟!
“对了老方,哥们新交了一个女朋友,感觉还不错,等疫情过去了,带过来给你看看。”
胡志超说完,摆摆手疾步离开了。
他没进我家门,而是把物资全部放在了电梯口,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消毒再往屋里搬。
我知道他是怕他自己感染了把病毒带到我家,毕竟他一直在外面应酬,接触的人群多,而我家里有老人和小孩……
单位居家办公的通知也发了下来。
这样也好,我可以在家多陪陪孩子了,只是复仇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了。
老话说手里有粮心不慌,我家里的物资储备相当充足,就算我们一家四口人一个月足不出户,也完全够了。
这个时候我压根不会想到,一场灭顶之灾已经在酝酿了,很快就会降临在我家,几乎把我压垮。
我家楼下不远处,是小区里的儿童游乐场,隔着阳台的窗户就能看到。
平日里这里非常热闹,大人小孩聚集,是小区里人气最高的地方。
随着小区全面进入封闭状态,曾经热闹异常的游乐场如今彻底冷清了下来。
除了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保安,小区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业主群里坏消息不断,今天这家阳了,明天那家阳了,密接者都被社区志愿者开着面包车拉走了,密接家庭门口还贴上了封条……
我家住在七楼,楼上八楼楼下六楼全都出现了确诊的阳性病例,我家还能幸免吗?
我的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很快,我家的门就被社区工作人员敲响了。
小区外面有一家名叫“王哥蔬菜”的店铺有人确诊了,我爸妈前两天在那里买过菜,通过行程码追溯到他们两个是密接,要拉走集中隔离。
社区工作人员到我家说明情况的时候,我妈正抱着可乐在阳台的垫子上玩挖掘机,一听说她是密接者,吓得慌忙丢下可乐,离他远远的。
“奶奶。”
小家伙以为奶奶逗他玩,追着奶奶要抱抱。
我妈吓得脸色都变了:“站住,别过来!”
她情绪激动,声音很大,一下子把可乐吓哭了。
她抬脚就准备走上前去抱住安慰可乐,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被感染了,硬生生的收回了抬起的脚步。
“小鸣,你还愣啥呢,赶紧抱住可乐哄哄他!”
我妈最疼孙子,见不得小家伙受一点委屈。
我一边抱着可乐安慰,一边从抽屉里找出几盒莲花清瘟、布洛芬等药品扔给了我爸。
我爸是个行动派,他在社区工作人员进门说明来意后就去收拾行李了。
随便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然后把药品塞进了我小时候上学用的旧书包里,拉了一把我妈:“看啥呢,快走吧。”
说完又看了我一眼:“你把屋子里消消毒……”
我点点头,抱着可乐默默的看着他们出了门。
临出门的时候,我妈回头看了我和可乐一眼。
我爸拉了她一把,怒道:“磨蹭啥呢,赶紧走!”
我知道我爸是怕他们真的携带病毒了会把可乐我们两个感染,所以一个劲的催促我妈赶紧走。
我妈也知道她可能已经被感染了,但她舍不得孩子……
早期的新冠病毒致死率相当高,尤其是老人,我爸妈这一走有可能就是天人永隔,但我根本我来不及想这些。
他们前脚刚走,我就给可乐戴上儿童用的kn95口罩,然后抱着他回了卧室,把他放在床上,让他用手机看《熊出没》。
从我踏进纪检委大门的那一刻起,程心我们两个正式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我们就像重量不对等的两个人,坐在跷跷板的两端,一边升起来,另外一边必然要落下去。
在这之前,不管程心做错了什么,她都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是我儿子的亲生母亲。
哪怕她出轨了,我也只是诉诸于她们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希望通过这种“内部途径”来解决。
但从现在开始,在法律层面,我们变成了敌对关系。
我们两个为了各自的诉求,使出了浑身解数寻找对方的弱点,然后把最凶最狠的刀子,捅向对方最柔软的地方……
同时,这也意味着,我把程心单位的领导们彻底得罪了。
在他们看来,他们已经对程心和韩英俊两个人做出了免职的“处罚”,而我还不识抬举,一意孤行的要去纪检委举报,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打他们的脸。
但我既然来了纪检委,说明我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得罪就得罪吧,别说你们不是我的领导,就算是,又如何呢?
面子我可以不要,工作我也可以不要,但这口气却不能不要。
程心和韩英俊这对婚内出轨的狗男女,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以前在明珠市打拼的时候,我创过业,开过公司,当然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但我压根就没有想过去调查韩英俊的家庭背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
难道我会因为知道了他背景强大,而选择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吗?
不可能!
既然如此,调查与不调查,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得罪程心单位的领导,得罪韩英俊背后的靠山,这些我都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我作为一个男人有仇报仇有冤申冤的决心,既不退缩也不妥协,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当然,报仇有很多种方法。
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可能诉诸暴力。
所以我选择一条最文明也是最残酷的复仇方式:毁了他们最在乎最珍惜的东西!
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还想往上爬,还想升官发财?
做梦去吧!
纪检委接受了我的举报。
工作人员拿着摄像机,对着手机上的证据拍照存档。
旁边还有一个人全程拍照记录,整个过程很正式,也很严肃。
“你的举报已经受理了,我们会尽快核实你提供的举报材料,有结果了会及时通知你的。”
接待我的主任名叫周铭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有点像中学时候的班主任,面目严肃,不苟言笑。
我向他道了谢,又问了一些举报相关的问题,周主任耐心的一一为我做出了解答。
我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甚至包括我跟韩英俊视频的时候偷偷录制的视频画面,这些足以证明他们两个婚内出轨,并且不排除有权色交易的嫌疑。
我原以为很快会有结果的,但等了一星期,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给周铭伟主任打了个电话,问他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周主任回复说,两个当事人都请了病假,一直没去公司上班,工作人员跑了两趟,别说核实情况了,连当事人的面都没见着。
周主任解释说,纪检委不是执法机关,不能强制传唤,甚至不能在当事人身体不适的时候进行问询,所以他们也没办法。
我有点头大:“那要是他们一直装病怎么办,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周主任说:“单位有单位的章程规定,请病假不是你说生病了就可以,要有三甲医院的证明才行。”
三甲医院的证明?
韩英俊的父亲是前卫建委的,母亲是二院的,开个假证明,对他来说还不是信手拈来!
这就是阳谋。
我知道韩英俊是在装病,韩英俊也知道我知道他是在装病的,但我就是拿他没辙。
人家各种三甲医院正规手续齐全,你能怎么办?
下午我哄可乐午睡的时候,董进打过来了电话,我看小家伙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就没接。
等小家伙睡熟以后,我才悄悄关上卧室的门,给他回了过去。
“有人在暗地里调查你。”
董进言简意赅,向我透露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我怔了一下:“调查我?”
“对,打听到了我这里,还问你的工作情况,包括你之前经手的那些项目,尤其是跟钱有关的……”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有人准备搞我呢。
不过在这方面,我还真不怕查。
工作三年,我大大小小经手了不少项目,但我一直恪守单位的规章制度,一针一线都没有往自己口袋里装。
我虽然是躺平心态,但做事情,凭的是专业和良心。
我又不缺钱,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风险弄那仨瓜俩枣呢?
你们尽管查,要是能查出来一个黑点,都算老子输。
“方鸣,敌暗我明,你要小心一点。”
董进的电话刚挂断一会,梅大姐的电话打过来了:“小鸣,得罪什么人了吗?”
她也听到风声了。
“梅姐,我对XXX单位(前妻单位)免职的处理结果不满意,去纪检委举报了。”
电话那头略微顿了一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要是有人敢犯浑……他妈的,真当老娘没脾气是吧?太欺负人了!”
晚上的时候,老任也打电话过来了。
他说话的语气跟梅大姐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方鸣啊,按正常的流程走,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老任的话里憋着一股子火气,你们的员工是人,我们的员工就不是人了吗?
我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反倒先找上门来了,真当我是吃素的?
大家虽然是兄弟单位,但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你们要是敢把手伸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那就别怪老子心黑手狠了!
这件事本来是我、程心、韩英俊三人之间的私事,跟各自所在的单位无关。
但是现在,有人竟然跨过了红线,私下里调查我,妄图找我的黑料……
这犯了大忌,领导们也不能装聋作哑了,不得不下场。
我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推波助澜,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想要干什么。
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无疑都是在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因为但凡是个人,都会认为是我散布出去的消息。
“这东西不是我发的,爱信不信!”
懒得跟前岳母解释,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撕破脸皮以后,她三番两次打电话咒骂我,如果不是考虑到她是可乐的姥姥,我绝对不惯着她。
我虽然很想报复程心和韩英俊,但也不愿意被人架在火上烤当枪使的,这是两码事。
我找到帖子、视频等的原链接,登录各大平台网站进行举报,因为里面的照片没有打马赛克,我就按照侵犯公民的名誉隐私肖像权等类目进行举报。
但各种帖子、视频太多了,铺天盖地都是,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当初举报信和部分聊天记录是我发出去的,我的目的是想把事情闹大,不给自己任何妥协的可能。
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呢,舆情汹汹,大有失去控制的节奏……
秦忠和坐不住了,给我打过来了电话:“方鸣啊,你这——”
他以为网上铺天盖地的信息是我找人发出去的,目的是借舆论绑架他们单位,毕竟我前两天我刚找他兴师问罪。
“秦叔,我建议你好好查查吧,这事不是我弄的,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一条一条的举报呢。”
电话那头的秦忠和向我确认:“真的不是你?”
我苦笑道:“秦叔,我有必要骗你吗?这次,我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秦忠和听了,眯起了眼睛。
果然有人在暗中捣鬼。
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没想到自己在退下来前,还要钓一条大鱼。
只是不知道,这是一条美味的黄花鱼呢,还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白鲨?
秦忠和陷入了沉思。
有些话我没有说透彻,但既然我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一定瞒不住秦忠和的眼睛。
搞鬼的人肯定是他们单位的。
因为网络上曝光的视频里,有他们单位内部群同事的聊天记录:
“哎,真没想到,程心竟然跟韩英俊搞到一块了。”
“美女配野兽,刺激。”
“平日里一副清高的白莲花,背地里原来是个小浪蹄子。”
“听说他们两个还在单位公办室里搞过哦,说不定你的工位上还有他们爱的气息呢。”
“啊呸呸——”
这是他们单位的一个内部小群,群里只有八个人,是一个小团体,关系应该很不错。
但是现在,他们内部的聊天记录却被曝了出来——虽然名字被打上了马赛克。
秦忠和要是真想查的话,从这几个人的小群入手,肯定会有所突破的。
当然,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虽然跟我有点关系,但不算太大。
我已经一周没上班了,这件事短时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干等吧?
于是我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单位同事都很关心我,悲惨的遭遇更容易引起共鸣,这是人之常情。
要是我中了五百万大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梅大姐把我叫到了她办公室:
“还没出结果?那太正常了,她们单位办事是出了名的墨迹。要不要姐帮你一把?”
梅大姐比我大十几岁,我刚来单位的时候是跟着她的,我们两个的关系很不错,亦师亦友。
我摇摇头:“不用了梅姐,我自己来吧。”
夺妻之仇,怎么能假手于人呢?
这件事谁都帮不上我,只能由我自己来解决。
“那行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不好意思开口。”
“好。”
“对了,我那个侄女还没有男朋友……”
“打住打住啊梅姐,几天没来,工作一大堆,我先去忙了。”
我仓惶逃出了她的办公室。
之前她曾开玩笑说,如果哪天我离婚了,她把侄女介绍给我,没想到她是真的敢啊。
你说人家一个二十四岁的漂亮小姑娘,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
凭什么要找我这种三十一岁高龄还带着一个孩子的二手老男人呢?
我不会去霍霍别人,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经此一事,我对男女的事情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相处了十几年的程心都会背叛,我还能再相信女人吗?
我已经没有精力再花费十几年时间去和另外一个女人谈情说爱了。
婚姻也就那样。
一个人没什么不好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们坐在一块,有说有笑的,气氛十分的和谐融洽。
回想之前我在单位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有几个同事总是对我避而远之,现在我升迁无望了,家庭也遭遇了重大变故,他们却主动向我示好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只能说,人性这东西,太微妙了。
可乐还是会想妈妈,只不过过了阵痛期,现在闹腾的不是那么厉害了。
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呢?
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大概会忘记“妈妈”是什么了吧。
我举报信发出去第十三天的时候,终于有了结果。
秦忠和给我发过来一个红头文件:
“XXX单位经研究决定,免去韩英俊的XXX主任职务,免去程心的XXX管理职务,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立即生效……”
我冷哼一声,直接给秦忠和打电话:“秦叔,这是免职啊!”
秦忠和点点头:“对,免职,已经是很严厉的处罚了,连职位都没有了。”
“秦叔,我今年是三十一岁,不是一十三岁,给我玩文字游戏糊弄我呢?”
免职,指依法享有任免权的机关按照法律或制度规定免去公职人员所担任的职务。
免职只是组织处理的一种方式,并不是一种处分手段。
也就是说,免职不等于撤职,只是意味着不再担任现任的职务了,其级别待遇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完全有可能平调到同样级别的岗位上,几年后还可能再行任用。
如果只是免职的话,对程心和韩英俊两个人的前途几乎没有影响,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小方啊,这是单位内部讨论出来的结果,已经进行内部处理了。”
秦忠和苦口婆心的劝我:“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真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很平静的说道:“秦叔,接下来可能会给您添麻烦,提前给您说一声,咱们这也算是先礼后兵。”
“你这……哎!”
秦忠和知道拦不住我,便不再多说什么。
免职的“处罚”是单位领导决定的,他只是一个传话筒,就算我告到上级纪检委,他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我再一次向公司请假,带着举报信以及各种证据材料,去了纪检委。
我对这方面的规定不了解,打电话前上网查了一下,程心的这种行为应该属于违反规定骗取财政资金的一种,她们单位明明知道,但还是姑息纵容。
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应该对她们单位给予警告或者通报批评。
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记大过处分。
情节较重的,给予降级或者撤职处分。
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
说白了,程心的行为、她们单位的行为,都是违法的,且双方都是知法犯法。
但我也知道,法规是法规,现实是现实。
法律上有法可依,现实中有法未必能依。
身处社会大染缸中,我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平日里一团和气的时候,单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既然被我抓到了尾巴,那不好意思,你必须得公事公办,否则咱们纪检委见,反正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周主任了,挺想他的。
“方鸣啊,你千万不要冲动,我马上去核实一下,如果查证程心确实没有住院,那不光是停发工资的问题了,这几个月的违法所得还要追回……”
秦忠和严肃的说道。
这种事情是单位的“隐形福利”,绝对不能摆到明面上,否则整个单位都要跟着遭殃。
我又跟秦忠和客套了几句,承诺不会轻举妄动,先等他的调查结果,然后挂断了电话。
程心啊程心,回来把婚离了,然后去纪检委交代清楚,从此一别两宽,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这样多好。
非要一直拖着,还对“官复原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断你财路了。
没有了收入来源,我看你能躲多久!
秦忠和这次办事效率很快,当天下午就给我回复了,程心、韩英俊两个人的工资全都断掉了,并且追回了七个月的非法所得。
韩英俊有三甲医院的住院证明,但他压根就没有住院,他们单位担心我手里已经掌握证据了,于是连他的工资也停了。
他们单位也是被我整怕了,不是发视频,就是挂微博,这边刚进纪检委,那边又去了公安局……
不要说是秦忠和,就连他们单位的大领导都顶不住了,一直约我单位的领导们吃饭,让我单位领导们劝我别再折腾了,好好过日子吧。
我单位的领导们也是无可奈何。
我不愿意升职,又不图单位的奖金,他们没办法打压我,也没办法开除我……
面对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单位领导除了老任和梅大姐,私下里都找我谈过话了,我就提了一个要求“给我一个公道”,领导们全都识趣的闭嘴了。
这个公道,他们给不了。
“姓方的,你还是人吗?你真要把心心逼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前岳母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单位停发了工资,还要追缴之前的非法所得,这让收入本就不高的程心一下子生活拮据起来。
她不仅要自费看病,还要自己掏钱交社保,再加上租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活可谓是举步维艰。
“回来把婚离了,再去纪检委把事情交代清楚……”
我像一台复读机,重复之前的诉求。
“你特么的不是人啊,你把人往死路上逼,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把心心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