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了。
从明珠市回到洛城以后,没有了工作和生活的压力,我睡眠质量保持得很好,从不做梦。
但是今天,我一直在做梦。
上一个梦刚梦到我亲手掐死了程心,接着下一个梦就梦到了我们热恋时候的甜蜜……
“方鸣先生,你愿意娶程心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者健康,都对她不离不弃,始终如一?”
“我愿意。”
“程心女士,你愿意……”
司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心迫不及待而又兴高采烈的声音打断了:“我愿意、我愿意!”
梦醒来,意难平。
我的心口像是堵了块巨石,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初迫不及待嫁给爱情的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人生如戏啊。
这世间,除了时间,还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爱情?
狗屁!
我不知道是怎么捱到天亮的,听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老人都起来了。
程心依旧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不说一句话,也不吃不喝。
我也没什么胃口,实在吃不下。
家里一摊子烂事要收拾,我寻思着也没办法上班了,给领导请个假吧。
手机一开机,“嘟嘟嘟”各种信息像冬天黑龙江的雪花似的,纷至沓来。
微信未读消息99+,短信未读消息99+。
我有点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正要点开信息查看,单位一个关系很不错的老大姐打过来了电话。
“哎哟,这不是打通了吗?小鸣,你没事吧?”
电话里,梅大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梅姐,怎么了?”
我以为单位有急事找我。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关机了,没想到竟然打通了!
大家都很关心你,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还有孩子呢!对了,你暂时不用来上班了,按病假处理……先妥善处理家里的事情吧。”
“你们怎么知道的?”
“都是听别人说的……小鸣,这种事太普遍了,你要看开点,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做傻事啊。”
好不容易应付完梅大姐,我的电话“嘟嘟嘟”响个不停,好哥们、好朋友、大学同学、高中同学以及堂哥堂弟老表们的电话一股全都脑打过来了。
我彻底懵逼了。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这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报复程心韩英俊的事情,没有往深处想。
后来才知道,这件事之所以传播的那么快,甚至还登上了本地热搜,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我被人当成了枪使!
这个事情后面慢慢再讲。
中午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请问是小方吧?我是程心单位的领导,我姓秦,咱们见过面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我想起了前天早上跟程心视频通话时候,画面里出现的那个地中海男人。
当时我就觉得有点眼熟。
后来才想起来,他是程心单位主抓安全生产和舆情管控的秦忠和,我去单位接程心的时候,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这个人风评很好,是一个愿意做、也能做实事的人。
“秦叔您好,我记得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忠和有点哭笑不得:“小方啊,你说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解决,非要闹到这一步呢?”
方鸣的举报信昨天发出去的,今天几乎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舆情汹汹,上级主管部门已经下达通知,让他们单位尽快妥善处理这件事,把影响降到最低。
秦忠和再有一年多就要退休了,原本想“安享晚年”的,结果方鸣这一闹,直接把他给拖下水了,这让他欲哭无泪,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秦叔,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需要你们单位给我一个交代。”
我的态度很明确,不处理那对狗男女,您就免开尊口了,这件事绝无任何妥协的可能。
秦忠和问道:“下午有时间吗,咱们见面聊聊?”
“好啊。”
我答应了下来。
约的是下午两点半,地点是在秦忠和家里。
这时,我的发小胡志超发过来语音,约我中午出去聚聚。
不用说都知道,他也听说了我的事情。
正好我心里堵得慌,再加上距离下午跟秦忠和约定的时间还早,就答应了下来。
老胡我们两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熟的很。
他开车过来接我。
刚坐上车,他就口吐芬芳:“狗日的哥们今天去郑县出差,走到半路的时候,一个伙计抖音刷到这个爆炸性新闻,我一看照片是你,丢下伙计直接杀回来了!话说到底是咋回事?嫂子不会真的……”
他说着把手机递过来,我和程心的结婚照以及我在程心工作群里的举报信等都在网络上传疯了,登上了本地热搜。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我发举报信的时候,忘记关闭程心的朋友圈了。
她朋友圈设置的是一个月内可见。
目前显示的内容是,她不久前发布的结婚周年庆回忆,里面有我们刚结婚时的照片,这些都被扒了出来,连带着举报信、她单位聊天群里同事的八卦等内容一起,被人做成了短视频,发布在互联网上。
我虽然有些意外,但毕竟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上热搜就上热搜吧,无所谓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洛城就这么大,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的。
见我沉默不说话,老胡知道视频里的内容都是真的。
他眼神里闪过一抹凶戾:“兄弟,哥们认识几个手上沾过血的小混混,要不要……”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知道老胡不会杀人,但找几个小混混敲韩英俊的闷棍或者把他的车砸了,再或者天天半夜往他家里泼粪,这种损事他真的能干出来。
老胡是做农产品批发生意的,各种魑魅魍魉、三教九流认识的都有,说是黑白两道通吃都不为过。
我被他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急忙制止住了他:“你可别乱来!”
老胡骂骂咧咧的心有不甘。
但他知道我是公职人员,属于“官”的范畴,不能知法犯法。
更重要的是,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像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太多的顾忌。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们单位领导约我下午两点半见面。”
“中,下午哥们陪你一起去。中午不喝酒了,走,涮火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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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打探到的事情我有印象。
几个月前,这里曾发生过一件轰动单位的事情,一个女孩的爸妈带着她大闹单位,威胁要跳楼自杀。
女孩23岁,大学师范专业,今年刚毕业,工作还没有着落。
听说是被韩英俊花言巧语欺骗,始乱终弃,女孩想不开要自杀,好在被家里人及时发现了,弄清楚了缘由后,从韩英俊家一路闹到了单位。
“那孙子跟人姑娘吹嘘说,自己家里如何如何的有背景,承诺给她安排工作,威逼利诱拿到了女孩的一血,结果提上裤子不认账不说,还倒打一耙,说是女孩勾引他……”
“艹他么的,太不是东西了,人家女孩都大学毕业了还是个处,这特么的比大熊猫都珍稀啊,结果却被这个狗日的骗走了身子!”
胡志超义愤填膺,愤愤不平。
听他说着,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了,只记得是有一天晚上,程心愁眉苦脸的问我说,她的一个同事喝多了,糊里糊涂的就跟一个女人开了房。
事后女人指着床单上的血迹说,这是她的第一次,让她的那个同事负责。
但那个同事已经结过婚了,并且这事明显是心机婊给她同事下的套,目的是为了敲诈勒索……
程心问我该怎么办。
我当时没有给她出主意,我告诉她说,不能拿喝醉了酒当借口,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还劝程心离那个同事远一点,这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程心这是替情夫出谋划策来了啊。
把屎盆子扣我头上,还要我想办法把屎擦干净?
程心啊程心,你真够可以的。
幸亏我当时没有替她出谋划策,否则就不是擦屎的问题了,而是吃屎啊!
我握紧了拳头。
你们等着,老子就算把天捅破,也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好看!
但就这件事来说,程心他们单位也是够奇葩的。
韩英俊打着单位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人家都闹到单位了,单位竟然不闻不问,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处分,甚至连个形式都没有。
另外就是程心。
韩英俊有老婆,还在外面乱搞,不知道养了多少个情人,你连小三都算不上,你不嫌脏吗,图什么呢?
对了,还有韩英俊的老婆。
被韩英俊骗炮的女孩闹到他家里无果后才去单位闹的。
就这也没见他老婆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离婚,听说出门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夫妻恩爱的样子。
说真的,我有点看不懂这个社会了。
代表着圣洁美好责任和忠诚的婚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复杂了?
难道真像人们说的那样,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回到家,胡志超没有上去,直接开车走了。
我带着秦忠和来到了家里。
他进屋看了一眼程心。
她依旧背对着门,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没脸见老领导,躺在床上像一具死尸似的,一动不动。
我爸泡好了茶招呼秦忠和。
坐下来唠了一会闲话家常,最后话题又回到了程心身上。
“唉,孩子还不到三岁,怪可怜的……”
秦忠和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可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意思不难理解,劝和不劝离,不要把事情闹大,对孩子将来的成长不好。
道理大家都懂,但当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有几个人男人能忍受这份屈辱?
秦忠和聊到了他家亲戚的一个孩子。
父母离婚以后就处于散养模式了,原本小家伙很有灵性,学习也不错,但现在变得沉默寡言,学习成绩也不行了,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抽烟。
我知道秦忠和是替他们单位来当说客的,有人扮白脸,自然有人要扮红脸。
虽然是工作需要,虽然他做的事情跟我的诉求背道而驰,但我对他并不反感。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人之常情。
大人离婚,伤害最大的是孩子。
“程心的工作能力很强,也很努力,能走到这一步相当不容易啊,她如果真的提上去了,这对你们家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跃升,对孩子将来的成长……”
我打断了他的话:“秦叔,您知道奠定程心仕途最重要一步的那篇演讲稿是谁写的吗?”
我指了一下我爸:“那是我爸写的,我爸退休前一直是干这个的,要不是原单位不肯放人,我爸早就是科级的宣传部长了!”
“还有前段时间她的那个后勤管理资料的述职报告,那是我花了两个晚上各种查找资料替她写的,她只是在上面做了一些校对和修改。”
这方面我本来是半吊子水平,结果查资料写出来的述职报告,她单位同事都夸专业,还得到了主管领导的表扬,示意以后做报告就按照这个模板来。
“秦叔,你们单位还缺人吗,要不把我调过去?”
秦忠和听了,一脸尴尬。
我一个一天都没在他们单位干过的半吊子,结果写出来的述职报告相当有水准,甚至还得到了主管领导的大力称赞。
这岂不是说,他们单位的工作没有专业性,就算是外行也能干?
用网络上流行的一个段子,狗上狗都行。
聊了一会,秦忠和见我态度很坚定,一点都没有松口的意思,大概是意识到我的思想工作做不动了,于是起身告辞。
“秦叔,单位不会一直拖着我吧?”
把秦忠和送到楼下,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这是在提醒他,“拖”字诀在我面前没用,你们单位要是敢包庇不作为的话,那就别怪我闹出更大的动静。
秦忠和人老成精,自然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他摇头笑道:“你小子敲打起我来了是吧?”
我替他拉开车门,他坐了进去:“放心吧,我们单位的办事效率是出了名的快!”
我嘴角抽了一下。
被韩英俊霍霍的女孩,据说闹了两个多月,也没见你们单位有什么动作……
但我的事情,你们要是敢拖着不办,那不好意思,咱们上级纪检委见!
祁钰听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张明旭看在眼里,忙打了个哈哈:“喝酒喝酒,咱们老同学见面,不开心的事情不要提了。”
后来我才知道,祁钰能当上公司市场部经理,能力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老婆的功劳。
他们夫妻两个的名分还在,但各玩各的,谁都不干涉谁。
这件事再次刷新了我的三观。
周皓的做法我能理解,毕竟还没有结婚。
但祁钰这种把老婆送到老板床上,他在旁边负责拍摄录像……我是真的没办法接受。
我不愿意跟这种人做朋友,后来慢慢疏远了他。
这都是后话了。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周皓、张明旭、祁钰三人都有了点醉意。
我家里一摊子事,还要照顾老人和孩子,因此我没怎么喝,三个老同学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他们都表示理解。
我们感慨了一番时光荏苒,回忆起了中学时代的无忧无虑,都很怀念那时候的美好。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道怎么聊的,话题绕了一大圈,最后又绕到了女人身上。
周皓喝得酩酊大醉,这货嘴上嚷嚷着自己白嫖了三年还血赚了五十万,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话是在自我麻痹,他根本没有放下。
“臭婊子跟她两个领导都有一腿,甚至还三个人一起玩过……哥们这脸都丢尽了啊,现在连家都不敢回,卧槽她麻的!”
王皓的酒品向来很好,但今天一副疯疯癫癫哭哭啼啼的样子。
我摇头感叹,女人真牛逼,能把一个大老爷们逼到这个地步,不服不行。
张明旭看了我一眼,借着酒意说道:“老方,打蛇打七寸,我觉得你做得对,就从他们两个最在乎的地方入手,毁了他们最想要的,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他也是体制内的,负责宣传口的,相对而言,我俩更有共同话题一些。
“但是现在找不到人啊。”
我有点郁闷,这两个人躲起来不露面,我只能干着急,纪检委那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明旭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找不到他们,可以让别人帮忙找啊,就你这事,吃瓜群众还少吗?”
“让别人帮我找?”
“对啊。”
张明旭神秘兮兮的说道:“你跟你老婆因为家庭原因闹矛盾,你老婆离家出走了,你去报社登个寻人启事或者报个警什么的,这不是你身为老公应该做的吗?”
卧槽!
不愧是负责宣传口的,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了!
我脑子转的很快,瞬间就明白了张明旭的用意,这是要逼程心韩英俊这对狗男女主动现身呢。
时间过得很慢。
我一整天都是在愤怒和痛苦的煎熬中度过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前岳母和小姨子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了。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我举报信发出去以后,程心的单位就炸了锅。
单位的领导联系不上她,打我电话同样关机了,最后辗转通过员工登记表,联系上了前岳母。
知道她们从外省赶过来,单位派人在车站接住了她们,说了我群发举报信的事情,然后把她们送到我住的小区,还嘱咐前岳母,一定要以和为贵,劝我们两口子别把事情闹大,影响不好。
前岳父死得早,前岳母一个人把程心姐妹俩拉扯长大,供她们上学读书,看着她们各自出嫁,一路走来确实很不容易。
可乐出生以后,前岳母还过来照顾了几个月,对小家伙像亲孙子一样疼爱。
前段时间,我还跟程心商量,我家和小姨子家各出一部分钱,在洛城市区给前岳母买一套房子,让她长住这里。
两女儿都在城市里安了家,留老太太一个人住在农村,不方便照应。
程心出轨这件事暴露前,我对前岳母一直都是心怀感恩的,对她也像对自己亲妈一样,买东西都是一式两份,我爸妈一份,前岳母一份。
但这次前岳母给我的感觉很陌生,就像是一个不懂礼数、帮亲不帮理的掐腰吵架的泼妇。
她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劈头盖脸的数落我,怪我平日里对程心的关怀太少,怪我工作上不上进没办法给程心提供更多的助力……
反正就是各种我的不是。
哪怕她女儿拉我家锅里了,也是我家的锅位置放的不对,她女儿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搭话,我妈率先发飙了。
两个平日里和和气气的老太太,在这个时候各自偏袒自己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姥姥和小姨来了,可乐原本还很开心。
但姥姥一来就拉开了架势跟奶奶吵架,他吓得大哭起来,我爸抱着可乐一个劲的安抚着。
小姨子挡在两个老太太中间,面对两个老太太的相互推搡,左右支拙,忙得焦头烂额。
家里一团糟。
我深吸一口气,护在我妈身前,看着前岳母,沉声道:
“看在你是可乐姥姥的面子上,我再叫你一声妈。
我就问你两个事:第一,你女儿出轨这件事,她做的对不对?”
前岳母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红着脖子分辩,还是那一套推卸责任的说辞:
“那还不是怨你对她的关心不够,工作上不求上进?”
我冷笑一声:“家务活我全包了,衣服也一直都是我洗的,你女儿喜欢吃什么我都给她做,她上班累下班回来我给她做按摩,这叫我对她的关心不够?
你女儿每个月工资加起来六千多块钱,我们单位差不多也是这个水平,但我每个月交到她手里的钱从来没有低于五位数的,这叫不求上进?”
前岳母知道我很宠程心,但还是不肯低头:
“反正就是你没做好,你要是事事都做好了,心心怎么会出轨呢?”
我不想跟她胡搅蛮缠下去,继续说道:
“第二,你女儿出轨的对象是她的同事,她知道那人已经结婚,还去参加过人家的婚礼。这两个人明知道对方是有家室的,还要勾搭在一起,你觉得你女儿还有理了是不是?
好,就算你有理,我认一百个错,但人家老婆跟你女儿又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你女儿去破坏人家的婚姻和家庭,你难道还能挺直腰杆说是人家没管好自己的老公吗?”
出轨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前岳母一点都没有拎清,溺爱女儿也不是这样溺爱的啊。
小姨子是明事理的,她见前岳母还要争辩什么,急忙拉住了她:
“妈、妈,别说了,咱们先看看我姐吧。”
说着,向我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
小姨子一直羡慕程心,说我是模范老公,她姐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程心背对着门,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管外面吵多厉害她都无动于衷,仿佛天塌下来都跟她无关似的。
前岳母和小姨子吓了一大跳,以为我把她给掐死了。
“姐,你没事吧?”
小姨子壮着胆子走过去,把她搀扶起来。
程心目光呆滞,双目无神,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前岳母一看自己女儿被打了,又不依不饶的闹腾起来。
小姨子也抓着我的胳膊质问我:
“姐夫,当初我姐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会一辈子疼她爱她!现在你竟然家暴她,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甩开了她的手,红着眼睛喝道:“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早就一刀捅死她了!”
我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把前岳母撒泼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我一天一夜没休息了,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疲惫不堪。
此刻,我红着眼,面目狰狞,不要说是小姨子前岳母了,就连我妈都被吓住了。
她担心我死脑筋想不开,真的一刀捅死程心,那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家里终于清静下来。
我反手把自己关进了次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思索接下来的善后处理。
事情已经发生了,伤悲愤怒亦是徒劳,我能做的就是更好的活着,让程心为她的错误选择埋单。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水浒传》里武都头血溅鸳鸯楼的情节。
武松杀了张都监一家,用血在屏风上写下了“杀人者,武松也”六个大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里,但这个念头刚浮出脑海,我就被自己吓住了,急忙做深呼吸,平复波动的情绪。
报复肯定是要报复的。
但一定不能失去理智,更不能钻牛角尖走极端。
我躺在床上,让自己休息一下,不去胡思乱想。
但刚闭上眼睛,我就梦到了程心。
梦到了我们高中时候,我们偷偷约会的情景,那个时候牵一下手都觉得是罪过。
梦到了大一那年国庆,我们一起去爬泰山,她正式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吻了她,那是我们彼此的初吻。
梦到了大二那年暑假,她把第一次给我,我们融为一体时候的血色浪漫……
十几年的感情,程心就像是我心头的一块肉,早已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曾经,我们两个在阳朔旅游的时候,到过一对闹矛盾的小情侣,大庭广众之下,两人互抽耳刮子,凶狠得跟杀父仇人似的。
现实中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做不成恋人,就是仇人。
那个时候我对程心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爱了,也不应该有恨,感恩曾经的美好相遇,祝愿我们彼此未来的人生一片坦途。
但是现在,我却要思索着如何算计她,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这操蛋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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