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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老街举办糖水节。

我把母亲的菜单挂在门口,限量做了一百份桂花莲子。

早上八点,队伍已经排到了街尾。

舅舅急得团团转。

“圆子不够了。”

“后厨还有两袋糯米粉。”

“没人揉。”

隔壁书店的门推开,周叙白卷着袖子走进来。

“我会。”

舅舅看他一眼。

“你一个卖书的,会揉圆子?”

“昨天学了一夜。”

周叙白把手机架在案板边,屏幕上正播放母亲以前录下的教学视频。

他揉出的第一颗圆子歪歪扭扭。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下锅会散。”

“那你教我。”

“先把掌心沾湿,别太用力。”

他照着做,第二颗果然圆了许多。

门外有人喊:“老板,还要等多久?”

我擦干手,出去发号码牌。

“大概四十分钟,不着急的客人可以先去旁边逛逛。”

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接过号码牌。

“没事,好东西值得等。”

小姑娘仰起头。

“妈妈,爸爸说他最讨厌排队。”

女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那让他走,我们两个等。”

我也笑了。

春风吹过老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起来。

糖水节结束后,舅舅给我看了一条新闻。

陆深成立了一家儿童寻亲机构。

照片里的他坐在车站长椅上,身旁放着一叠失踪儿童资料。

记者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他说:“因为被留下的人,会记得一辈子。”

舅舅盯着我的脸。

“要不要把新闻关掉?”

“不用。”

“他大概还没结婚。”

我把手机还给他。

“那是他的选择。”

晚上关店,周叙白帮我收完最后一张桌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

“明天下午三点,想不想看?”

“店里怎么办?”

“舅舅说他能看。”

操作间里立刻传来舅舅的咳嗽声。

我低头看了看票。

“那部电影最近很火,可能要排队进场。”

周叙白点头。

“我提前去。”

他说得很认真,我笑了。

第二天下午,我到电影院时,他已经站在取票机旁。

手里拿着一杯桂花酒酿。

“等很久了吗?”

“十二分钟。”

“亏不亏?”

他把糖水递给我。

“看等谁。”

检票口开始放人。

周叙白没有催,只顺着人群慢慢往前。

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也停下来。

“怎么了?”

我转身看向玻璃窗外。

街角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人不耐烦地离开,也有人低头聊天,安静地等。

我曾经把等待当**。

后来才明白,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愿意等多久。

而是他是否舍得让你一直等。

“没什么。”

我接过周叙白手里的电影票。

“走吧。”

影厅的灯暗下来前,他替我放好糖水,把杯口转到顺手的方向。

温度刚好。

这一次,没有人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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