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从京城去往崖州的路上正是烈日当头,灼得人心烦意乱。
两名黑脸官差押送着一个清瘦女子,不快不慢地走着,其中一个时不时还甩一鞭子到那女子身上,嘴里骂着:“呸,什么永安公主,什么定远将军,身上一块铜板都没有,老子顶着这大太阳跑一趟,连个茶水钱都捞不到。”
那女子继续低着头走路,恍若未闻,好像那鞭子也并未落在她身上一般。
可低垂的眸子里,却是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色。
两个月前,她还是得胜归来的定远大将军,京城百姓夹道欢迎,好不风光。
她本以为可以从此安心地做回她的永安公主,可等来的却是莫须有的谋逆罪名和一纸流放诏书。
“……定远将军,犯上作乱,罪不容诛,念其昔日功劳,免其死罪,逐崖州……”一夕之间,她就成了罪臣,满朝上下,竟无一人为她奔走。
呵,原来她的这位好皇兄,竟是从她出征前便开始谋划了,她是不是还得感谢他只是流放,留了她一条命。
他们一母同胞,母亲不得宠,早早地死在后宫的旋涡之中,他们二人一首相依为命。
十年蛰伏,他杀出重围,成为大裕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她也成了金尊玉贵的永安公主。
一朝战乱起,新皇初立,社稷动荡。
她擅长兵法,又天生巨力,便向皇兄自请参军,想帮皇兄守住大裕的江山。
没想到一战成名,从一个小小的斥候一步步变成了声名赫赫的定远将军。
可惜,年少时的互相扶持终究还是抵不过帝王家的猜忌。
是她太天真……现下孤立无援,又被逼服用了软骨散,真真是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沈钰璇微微阖了阖眼。
走了不知多久,空气里多了丝丝缕缕的咸腥味,日光也更加炽热。
崖州,快到了。
崖州是座荒岛,自古就是流放之地,登岛还需乘船前往。
三人上了船,缓缓向崖州岛划去。
变故就在一息之间,海面上瞬间聚起了一个漩涡,将三人连同小船一道吸了进去。
霎时间,天旋地转,风吹浪嚎。
沈钰璇只觉浑身一轻,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