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没再跟他吵,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
傍晚醒过来时,我衣裳前襟湿了一大片。
护士看了,直恭喜我,「您女儿有口福啦。」
她帮我把女儿抱过来,小家伙咕咚咕咚吃开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女儿在摇篮里睡着,李齐兆却不见了。
我以为他出去买早餐了,就打开襁褓给女儿换尿布。
结果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婆婆满脸欣喜地对我说。
「清妍,这孩子没奶喝,你给几口喝吧。」
我当然不乐意了。
可见那孩子饿得都没劲儿哭,一时母爱泛滥,就跟那老太太说,「阿姨,那您把孩子奶瓶给我,我挤出来您带回去喂吧。」
结果那老太太看我婆婆一眼,「不是说好不用奶瓶,亲自喂的吗?。」
我紧了紧衣襟,「阿姨,这可不卫生啊。」
我婆婆无所谓地笑笑,接过那家的孩子就往我怀里推。
「哪儿来的那么多讲究,人家不怕你有病,也不嫌弃你娃啃过的奶脏。」
我没碰那孩子,沉着脸问,「李齐兆呢?」
婆婆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儿子陪你一夜多累啊,我让他回去睡了。」
我没多言语,把女儿从小床里抱出来,抬头告诉那老太太。
「阿姨,对不起啊,我只喂自己家孩子,别人家的不给喂。」
老太太把脸一拉,不高兴了,「你婆婆跟我讲好了喂一次五块钱,我钱都交了,你又说不喂了?」
我的心一惊。
就听婆婆劝我说,「清妍,你就给喂一下吧,人家都答应我了,你要是喂得好就给你宣传宣传,这医院没奶吃的孩子可不少,咱一天下来能赚不少钱。」
我抓起电话,直接给李齐兆打了过去。
一接通,他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我直接喊道,「李齐兆,你马上回来,你妈可能耐了,在医院卖奶呢。」
「卖奶?什么奶?」
「卖我的啊。喂一个孩子五块钱。还得是亲喂。李齐兆,我喂你女儿一个就痛得要命,你妈为了赚钱,连我和你女儿的死活都不顾了。」
婆婆使劲拦着我不想让我说话。
「我都说了他在睡觉你怎么还打电话,哪有你这么当媳妇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男人。」
我懒得跟她再说,抱着女儿别过身去。
我婆婆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道,「行了行了,你不想亲自喂也行,我钱都收了,你就给挤奶瓶里吧。」
我到底还是发了火。
「钱是你收的,你倒是挤你自己的去喂啊,你就是不挤奶瓶想亲自喂我都不会管。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抱孩子的老太太当时就吓跑了。
我婆婆反倒气得不行,「你这奶又不是花钱批发来的,那么小气干什么。」
我气得开始发抖,「妈,我们一年到头可没少给你钱,你缺这五块钱吗,要到医院来丢人现眼?」
婆婆把腰一叉,「那能一样吗,花你们的钱我还得看脸色,这生意是我自己张罗起来的,我自己挣钱自己花,这花着多仗义。」
3
李齐兆赶回来时,我已经叫了护士把婆婆赶到走廊里了。
他一脸疲惫地走进病房,「清妍,我妈那么大岁数你让她在走廊站着,合适吗?」
「你说你一个文化人总跟我妈计较什么?我对你好不就得了?你看看你生了个女儿,我不是也没嫌弃你吗?」
已经冷静下来的我无力再跟他争辩。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一个名牌大学的学历,只能说明他的文化程度,却解不开他被原生家庭用裹脚布束缚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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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了个孩子,他就原形毕露了。
我是远嫁到这里,父母又已经过世,如今面对的是他们一家四口,算是孤立无援。
为了能安安稳稳坐个月子,我还是让步了。
我告诉李齐兆,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了。
但我不用小姑子和婆婆继续照顾我,我要自己请月嫂,在我回家之前,他家人必须回乡下去。
李齐兆答应得很痛快,婆家人也如约再没出现过。
我以为他们回去了,可在我出院那天,李齐兆却没有带月嫂来。
他的身后,跟的还是我婆婆。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李齐兆,「他们不是回乡下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李齐兆顺势搂住了我。
「清妍,月嫂一个月一万五,太贵了,我已经帮你把订单取消了,妈和李雅欣照样能伺候你坐月子,妈说了,给她俩一万就行。」
婆婆在他身后伸出头来,接过话把,「就是,外人哪有自己家人照顾得好?」
我用力推开李齐兆,「不行。我要找月嫂。」
婆婆不解地问我,「我帮你省五千,你这么不知道感恩呢?这多好的事,怎么就不行呢?」
我拿出电话来翻号码,「李齐兆,我必须请月嫂,让你家里人马上离开咱家,否则我就不出院了。」
话音刚落,婆婆抱着我女儿,一溜小跑下了楼,直接跑到停车场钻进车里。
我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看到襁褓没盖严,女儿被风呛得直倒气儿。
坐进车里,婆婆冲我恶毒地笑着,「反正我孙女得跟我回家,你出不出院,自己看着办吧。」
我吓得赶紧上车,把女儿抢回自己怀里。
李齐兆则迅速启动车子,强行将我带回了家。
……
回到家时,客厅乱得像个猪窝,随处可见脏衣服和臭袜子。
公婆带来的大包小包都打开了。
我原以为那里面装的是带给我坐月子的补品,却没想到全是他们的个人物品。
看来,从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安营扎寨,根本没打算回乡下去。
忍着怒火,我带着宝宝进了卧室。
一眼瞧见床上躺了个人。
我当场怔住,李齐兆赶紧上前去推他爸。
「爸,不是告诉你清妍今天出院吗?你怎么还在这屋躺着啊?」
李齐兆他爸睡眼朦胧地坐起来。
我瞧见他身后的床单上一个黑黑的人形印子,枕套也都是褐色的油。
房里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腥味儿。
午睡被打扰,老头满脸不乐意,皱着眉头起床了。
他上身连背心都没穿,我背过脸去,忍不住提醒他。
「爸,这是您儿子家,跟儿媳妇在一个屋檐下,你多少也得注意点。」
结果婆婆在我身后哼了一声。
「有什么可注意的?都是一家人有啥不能看的,让你白看我都没说啥,你倒不乐意了?」
我脑子嗡嗡地,将女儿放进床里,冷笑道,「那以后李齐兆在家就别穿衣服了,我也不介意让你们白看。」
婆婆气够呛,立马指着我大骂。
「不就躺下你的床,你找什么茬?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媳妇!」
「沈清妍,你这种爱顶嘴的媳妇,就是欠揍!」
说时迟那时快,她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4
我愣了两秒。
脸上火辣辣地疼。
从小到大,直到我爸妈去世,他们都没动过我一根汗毛,今天却被别人的妈给打了?
我一咬牙,扬起手就要回击。
却被李齐兆死死抱住了。
「清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要不是你顶嘴,我妈能动手吗?我妈年纪大,打你一下能疼到哪儿去?不管她对还是错,你都不能还手啊?你真是太让我是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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