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玥玥，你终于想通了。”

我爸的声音很平静，像等了这一天很久，“撤资的事，今晚就办。”

我攥着手机，喉咙发紧：

“爸，我没事。”

“我知道。”

他顿了顿，“你在哪儿？”

“公司楼下。”

“等着，爸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启辰科技”的牌子，在夜色里发着光。

半年前我把它当命。

现在，只觉得刺眼。

老赵他们站在我身后，一个个眼睛发红。

“玥姐，”老赵声音发颤，“我们……真辞职跟你？”

“怎么，怕了？”

我笑了笑，“怕我发不起工资？”

“不是！”

小李抢着说，“是怕拖累你。”

我拍拍他的肩：

“跟着我，只会更好。”

当晚，我请他们吃了顿火锅。

热气腾腾，一桌人从愁眉苦脸，吃到有说有笑。

吃到一半，老赵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脸色变了：

“玥姐，公司群里……炸了。”

我夹了片毛肚，头都没抬：

“怎么了？”

“李树说，账户里的钱被抽走了。”

老赵压低声音，“明天发薪，账上不够了。”

我“嗯”了一声，把毛肚送进嘴里。

“明天发薪日，账上刚好空了。”

我淡淡道，“巧吗？”

“不巧！”小李眼睛一亮，“玥姐，你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又下了盘肉：

“吃。”

这天晚上，我睡了个好觉。

半个月来，头一回。

第二天一早，我爸的车停在楼下。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住几天。”他说。

我点头，靠在后座。

车窗外，阳光正好。

“爸，对不起。”

我忽然开口。

“对不起什么？”

“这些年，光顾着公司，没怎么陪你。”

他没说话，只把暖气调高了一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傻闺女。”

“爸从来不怪你，爸就是心疼，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我鼻子一酸，扭头看向窗外。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是苏哲。

我按掉。

他又打。

我再按掉。

第三条，是一条短信，五个字：

“姜玥，出事了。”

苏哲的语音，我一条都没点开。

用不着点。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薪日，账上没钱，公司炸锅了。

事情，也确实这么发展了。

早上九点，财务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工资呢！”

“我房贷今天就到期！”

“公司是不是要倒了，你们说句话！”

李树被堵在墙角，脸都吓白了，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钱……钱被抽走了……”

宋雨晴挤进人群，尖着嗓子：

“嚷嚷什么！公司会差你们那点工资？”

“要怪，就怪姜玥！是她把公司的钱卷走了！”

人群静了一秒。

紧接着，更大的怒火烧了起来：

“就是那个被开除的副总？”

“她卷钱跑了，让我们喝西北风？”

“报警！必须报警！”

宋雨晴见火拱起来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转身，把苏哲拽进办公室，关上门。

“苏哲，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公司。”

她压低声音。

苏哲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姜玥手里那个核心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