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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公主婆母是出了名的娇贵,她是先帝最宠的幺女、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姑姑。

风大了一点就说吹得脸疼,走路多两步就嫌累要驸马公爹背,药苦了得他亲手喂蜜饯。

我嫁进公主府三年,原以为她只会被人哄着享福。

平日待我也不冷不热,我从没指望过她什么。

三年后,我那新婚夜就出征的夫君回府时,带回一个战场孤女。

说要留在府里长住,娶她当平妻。

孤女住进西偏院后,日日往他书房送汤,夜夜惊梦要他去陪。

我不过问了一句,夫君便说我善妒,说我不如一个孤女懂事。

后来,孤女在家宴上当众泼湿我的裙,又让丫鬟哭喊我苛待她。

夫君当众斥我善妒,说我在娘家没人疼,能嫁进公主府已是天恩。

满堂亲眷都在看我笑话。

我想,没人会帮我。

可我那娇滴滴的婆母忽然放下茶盏,扶着驸**手站起来。

她先摸了摸我湿透的裙摆,问我冷不冷。

下一瞬,她抬手一巴掌,把她刚立功归来的长子扇得撞翻了酒案。

“本宫亲自求来的姑娘,轮得到你们糟践?”

之后,她捂着手,委屈得眼圈发红。

“驸马,我手疼。”

驸马替她**手,冷冷看向我夫君。

“我力气大,应该让我来打。”

1

我叫苏映禾,苏府的嫡女。

可我娘走得早,继母**进门后,我爹的心就跟着换了地方。

冬日炭火,先紧着继母生的妹妹苏妙音。

春日裁衣,先量苏妙音。

连厨房熬个燕窝,都是苏妙音剩下了,才有人想起我这个嫡长女。

八岁那年,我被**罚去后山旧园采药。

她说苏妙音咳嗽,要用新鲜紫苏叶。

那天雨下得很急。

我抱着竹篮往回走时,在坡下看见一辆翻倒的马车。

一个衣裳华贵的女子半倒在碎木旁,发髻散乱,额角有血,脸烧得通红。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下,然后低声说:“小姑娘,别过来。”

她身上压着断木,裙摆被车轴缠住。

她烧得厉害,却仍对我说:“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别惹祸上身。”

我用随身的小剪子,一点点剪开她被缠住的衣料,又拿石头砸断卡住她脚踝的木条。

我力气小,拖不动她,就把她一点点拽到旧园破屋里。

我回苏家偷了我娘留下的金疮药,又在小炉上煮姜汤。

那夜我没敢合眼。

她烧得糊涂时,一直喊冷。

我把自己单薄的外衫盖到她身上,抱着膝盖坐在门口,听了一整夜的雨。

天亮时,她醒了。

她看我许久,问:“你叫什么?”

我说:“苏映禾。”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映禾,我记下了。”

没多久,外头响起马蹄声。

一群人冲进旧园,跪了满地。

我才知道,她是昭华长公主,赵令仪。

皇帝的亲姑姑。

到了及笄那年,**给我相看了一门亲事,她娘家的侄子。

三十有余,死过一任妻,听说还爱喝酒,喝醉了便摔东西。

我爹说:“他家愿出重聘,你嫁过去也不算亏。”

我问:“那苏妙音为何不嫁?”

我爹拍桌:“她身子弱,哪经得起这样操劳?”

我本来不想争了,但昭华长公主就在那日登了苏家的门。

公主刚下车,便皱着眉往后缩:“今日风怎么这样凉?”

她身旁的驸马陆承璟立刻替她拢紧披风。

“先进去,别站风口。”

进了厅,公主又嫌椅子硌,随侍嬷嬷忙铺上软垫。

茶端上来,她指尖刚碰杯壁,便轻轻吸了口气:“烫。”

陆驸马接过茶盏,慢慢吹了几下,才重新递到她手里。

赵令仪抬眼看向我:“映禾,来我身边。”

她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掌心那道旧疤,那是当年砸断木条时留下的。

她眼底有水光,却笑着说:“小姑娘长大了。”

**干笑:“殿下还记得映禾,真是她的福气。”

赵令仪抬眸。

“不是她的福气。”

厅里静了静。

她一字一顿:“是本宫欠她的。”

我爹脸色微变。

公主没理他,只道:“本宫今日来,是替长子陆玄舟,求娶苏家长女苏映禾。”

**手里的帕子差点掉了。

苏妙音躲在屏风后,呼吸都乱了。

我爹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赵令仪看着我:“映禾,这门亲事,不是苏家攀附公主府,是本宫亲自来求你。”

陆驸马也温声开口:“你救过令仪,我们记恩,也惜你。若你不愿,今日便当我们没提过,没人能逼你。”

我喉咙发紧。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问我愿不愿。

我看着昭华长公主那双含笑的眼,轻声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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