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白芷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门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泪如雨下。
“奴婢这就给太傅大人去信!请谢家彻查到底!您是太后娘**亲侄女,是圣上嫡亲的表妹,谁敢害您!”
白芷心里着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太傅大人被圣上派去泰山主持祭祀,现在不在京城。
谢明姝看着白芷涕泗横流的模样,她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按在白芷的头顶上,像幼时在谢府中安抚她一样。
“莫急,急也无用。”
白芷哭得更凶了:“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您下此毒手!”
谢明姝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白芷的头顶,越过半掩的窗棂,望向了窗外那片茫茫的暮雪。
雪落无声,天地之间一片苍茫的白。
她产后不过数月,在定国公府中毒。
谁会给她下毒?又为何偏偏选在产后?
她若没了,对谁最有益处?
是定国公府中觊觎世子夫人之位的人?是朝堂之上与谢家、沈家为敌的势力?还是……有人意在离间皇室与沈家?
太后待她这个侄女视若己出,圣上对谢家倚重信任,若她死在了定国公府……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涌,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明姝的思绪恍恍惚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穿过病痛的迷雾,越过眼前这满室的药气与烛光,一路飘回到了五年前的春天。
景和二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那一日百花初绽,御苑中桃李争妍,宫中设宴款待群臣。
谢明姝正随姑母谢太后在芙蓉殿中赏花,内侍总管忽然捧着一道明黄圣旨趋步而来,朗声宣读,天子降旨,册封太傅谢衡之女谢明姝为“明安郡主”,食邑五百户,并指婚定国公世子沈修远。
旨意一下,满殿哗然。
谢明姝跪在殿中接旨,锦砖冰凉,透过裙裾传上膝头,她却浑然不觉。
耳边尽是宫人内侍此起彼伏的贺喜之声,她垂着眼帘,心跳得又急又快,面上却端得住,不过微微红了耳尖。
她的身世,京城中人尽皆知。
父亲谢渊,出身陈郡谢氏,乃是当朝太傅,三朝元老。
先帝在时,便以经筵日讲入侍帷幄。****,更拜太傅之衔,位列三公,朝中无出其右者。
母亲出身陇西李氏,亦是簪缨世族。只可惜**命薄,谢明姝出生不过三载,母亲便撒手人寰。
谢太傅悲恸至深,此后便不曾再续弦,只一心教养**,将满腔父爱倾注于这唯一的骨血之上。
谢太傅虽是文臣之首,治家却颇有些书生意气。他不喜繁文缛节,不惯后宅周旋,独女幼小,身边只几个老仆照料,他心中始终不大放心。
恰在此时,谢太傅的胞妹,入宫已久的谢皇后,听闻兄长境况,便主动提出将侄女接入宫中,亲自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