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摊摊手道:“不知道,这么大动静,她都没醒。还睡着呢。”
活菩萨踱了几步坐到门前的石块上,面色凝重地说道:“今日盛龙虽未强行带走铃铛,但是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今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凉生听着,一屁股坐到活神仙身旁,一双杏眼滴溜溜地眨了两下,“爷爷,仙儿说得没错。盛龙明明就是心里有鬼,想一些下三滥的招,害死陈阿婆。他一定是觉得咱们好欺负所以才明目张胆地过来要人。突然收手也一定是怕事情传扬出去影响他家生意,到时候京都的官家没有巴结到,自己先惹了官司吧!”
乐仙捻着一颗半熟的落果,趁凉生还要说话时塞进了他的嘴里。
活神仙深呼了一口气,不再理会二人,只是对以后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秋雨送寒,潇潇洒落于人间。雨后的天不见清明,远处的浅山卧于朦胧,轻渺如纱的细雾里慢慢出现的是小轩的身影。
“咳咳,咳咳……”
小轩捂着心口,剧烈的咳嗽使得她的脸憋得通红。
“小轩快些进来。瞧你,咳嗽是不是又重了?”
乐仙拉着小轩进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明天我去给你抓药。”
小轩双手捧着茶碗一股温热顺着手心流向全身。
小轩的咳疾是那年冬天落下的,听说那天夜里她穿着单薄的布衣,不知跪了多久,求了几家才寻到一个好心的大夫肯医治他,若不是她,自己怕是早就死了吧!
乐仙看着小轩,将本不该在这个时节拿出来的棉衣披到她的身上。
“对了,铃铛她……还好吗?”
提到铃铛,小轩的神情立马暗了下去,她抽动了一下鼻子,忧声道:“自是不会开心,哭了好大一会儿呢。不过马婶儿是个实在人,一定不会亏待铃铛的。”
小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纤长的睫毛下一双如水般的眸子格外温柔。
只是这抹温柔不曾带过其他感情,对任何人都不曾有过。家里的门坎被说媒的踏过无数次,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乐仙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回忆如一阵强劲的秋风带着刺骨凉意吹进乐仙的脑海中:
嘉禄元年,也是这个季节。活神仙带着他们于都城南市集口娱民卖艺。就因为自己的莽撞和口不择言得罪了都城的府门少爷,才被他一句谗言抓进北慕王府。那夜小轩差点被玷污,不知过了多久以后自己也差点性命不保。若是在集口,自己没有反抗,顺从地让那混蛋调侃两句又能怎样?若是那夜自己没有打伤那个人,又会是什么样?
大家,会比现在
好过一些吗?
茶水凉透了,那段时间里里,小轩的心也凉透了吧!
那年她才十六岁。
手上的一股温热彻底打断了这阵凉风,小轩握住乐仙的手,清亮的眼睛依旧柔得如水一般。
“仙儿,想什么呢?”
乐仙道:“没什么。”
“不要胡思乱想,不管是铃铛,还是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仙儿也要开心起来,听到了吧?
“嗯。”乐仙轻点着头,心里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我会的,一定。”
看院中有菊朵朵舒展,竹叶苍翠,偶有几声雀鸣婉转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