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浅浅映出窗前疏影,几声鸣啭,恍若梦中。
一声惊叫吓醒了自己,也吵醒了别人。
“仙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凉生揉揉眼睛,关切道。
乐仙摸摸头上的汗珠,又看看周围。木褐色的土墙,灰黑色的破窗,厚草铺就的床,还有清秀机灵的凉生,“啊,梦到陈阿婆了。”乐仙坐起,将破旧的外衣套在身上,他看了看窗外,“对了,凉生,我出去一下,如果活菩萨醒来问起就说我去唐家巷子里穿绳床去了。”
凉生知道乐仙要去城中抓药所以没有阻止,只是有些担心地嘱咐道:“你早去早回,我听说城中近来排查得紧,你可小心啊!”
乐仙轻声“嗯”了一句,从草铺上下来,拍了拍粘在衣衫上的细碎草杆。出门时还向里屋看了两眼,见没什么动静才安心的走出家门。
清早村子里相对比较太平,绕过一片房屋就是直通往城外红栏木桥的石砌小道,小道两旁的红木围栏上爬满了紫色的藤蔓也算一处可以让人沁心的景致,星星点点的淡蓝小花,看着弱小,却开的鲜艳。
乐仙伸头闻闻还有一股子香味,甜甜的,淡淡的。
“一个大男人,对着野花儿傻笑,害不害臊啊你。”
乐仙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瞅竟是个个子挺高,长相清新俊逸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一件绣有暗云纹的白色锦衫,外套一件淡紫色广袖薄纱,腰间的束带下是一块青色的鱼嬉双环玉佩。怎么看都是一富家公子的模样。
乐仙看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衫,一副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鄙夷的凌乱。
他掸掸身上的灰尘,眸子里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淡然。
“劲松斗傲寒,山花自芳菲。一花一草皆有生机,都值得被敬重。所以我爱赏花赏花,爱赏草赏草。跟男人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年目光一亮,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身型匀称,个子不算高,一头略显发黄的头发用一根深蓝色的布条束着所以显着软塌塌的,落下的碎发垂在鬓边,还有一半盖在额头,只露出一半脏兮兮的小脸。
确定了,就是个小叫花子,“读过书?”
乐仙点点头,随后又快速地摇了摇头。
青年看他那模样“嘁”了一声,道:“你这是要去前面的镇子吗?”
乐仙稍有警惕,但看眼前之人一脸憨色,便轻轻地点了下头。
青年见状便欢喜地把手里抱着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箱子递到乐仙年前,“喏,拿着。本公子也要去那儿。放心,到了地方绝对不会亏待你。”
乐仙接过箱子,不是特别重。
青年前面走着,如释重负般地伸了伸腰,“我叫华宝言,你叫什么?”
“叫花子。”
华宝言一听,转头在乐仙头上敲了一下,“我问的是名字,不是问你的身份!”
名字?从来没人主动问过自己名字,“叫花子”难道不是名字吗?
乐仙直直地看着华宝言,随后无所谓道:“乐仙。”
华宝言退后两步,站到他身边微微弯腰,看着他脏一半遮一半的脸,微眯着眼睛道:“什么?”
乐仙依旧面无表情,叹了口气重复道:“乐 仙。”
通往镇子的路似是不太平稳,华宝言一个没站稳,腿一软,整个人就向前倾了出去,所幸没有摔倒,他整整衣衫,依旧嘟囔着,“乐仙,乐仙?看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还不如小叫花子应景呢。”
乐仙没有理睬,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到。
华宝言指指前面依稀有些热闹的街道,“前面一拐就到。”
前面一拐?
“是,春华馆?”乐仙突然放低姿态,主动问了起来。
“是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