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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施意桐浑身剧烈一颤,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狠狠扫落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

杯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那颗本以为早已死透、不会再痛的心,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被狠狠剜了一下。

是啊,她流产过一个孩子。

三年前,验孕棒上的两道杠还没焐热,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祁云谦这个消息,就被他亲手送进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监狱里,每一天都是炼狱。

被人揪着头发往墙上撞,被从阴暗潮湿的楼梯上推下去,被罚跪在结了冰碴子的水泥地上直到失去知觉。

那次殴打来得毫无预兆,小腹坠痛得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在里面搅。

她蜷缩在狭窄的囚室角落,看着身下漫开的鲜红,疼得连哭喊都发不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满嘴都是铁锈味。

没人管她。

她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上,抱着自己,感受着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一点点从她身体里剥离。

流了好多血,比今天抽血流的,要多得多。

那种痛,刻骨铭心,至今想起来,四肢百骸都还会泛起冰冷的战栗。

可既然他当初没来得及知道,既然他那时满心满眼都是陶若笙……

那现在,他也不必知道了。

祁云谦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果然没听清医生后面的话,他快步走过来,弯腰查看她的情况:“怎么了?手没力气?要不要我喂你喝水?”

施意桐摇摇头,避开他的手,医生识趣地走了。

祁云谦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意桐,你在里面受了那么多伤,怎么不告诉我?”

施意桐看着他,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嘴角弯了弯,眼睛却没动:“告诉你有用吗?我让人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你接过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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