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儿垂着头,他没有再去看任何人,等着王强硕的脚踩在他的肚子上,然后被自己在口袋中准备好竖立起来的小刀扎穿脚掌。让他也感受痛苦!
一起痛苦!
“啊!”
但事实上,他的脚没有落下来,就被跑过来的温向情推到了一边,小小的身子气喘吁吁,她目光落在小男孩儿的身上,今天的他换了一身衣服,比之前的那个背心要厚一点,但一看就不符合他的岁数,袖子露着小半个手臂。
温向情真的忍这个叫王强硕的很久了,小男孩儿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这个人非要贱兮兮的过来找事呢!
被推倒的王强硕还懵着,他看着温向情,一脸不可置信:“是你个小丫头片子推的我?!”
“你在为他打抱不平,啊?”
他很凶,一般这样的情况,小女孩儿早就被吓哭了,但温向情没有,小孩儿的恐吓对她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
她还像上次一样,挡在了小男孩儿的身前,一步也不退让,他明明已经很辛苦了,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也不管他,早晨天不亮就要捡瓶子养活自己,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放过他呢?
“你还想要像上次一样,鼻青脸肿的回去吗?”
温向情的声音还没有褪去稚嫩,奶甜奶甜的娃娃音没啥威慑力,但却让王强硕回忆了一下上次的鼻子冒血的情况。
再加上,这次出来他没有写完作业,是偷跑出来的,惹了事回去他妈一定不给他评理,没准还要打他一顿。
王强硕眯了眯眼睛,他冷笑一声拍了自己屁股上的灰,用手指着小男孩儿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别再让我碰到你!”
他说完就跑走了。
温向情吐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收拾起自己麻袋里面的塑料瓶子,温向情急忙也帮着一块收拾,等全部都又装进麻袋的时候,温向情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是大白兔奶糖。
她爸爸早上给她买回来的。
“这个给你。”
一块还不够,温向情又掏了掏,拿出了得有五颗大白兔,一并塞到了小男孩儿的手中。
小男孩儿还没来及拒绝,脏兮兮的小手就出现了大白兔白色的包装。他看的出神,很多小孩儿都有糖果,可他却没有尝过糖是什么滋味的。
“我叫温向情,你呢?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温向情觉得两人都见过这么多次了,别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自己怎么也能知道吧,看在救了他两次的份上,自己跟这个小男孩儿如何也是朋友了吧....
她浅浅的知道一下小孩儿叫什么,不过分吧...
小男孩缓慢的抬起头,四目相视,他脸上今天不算脏,除了冻红的脸,能清楚的看出小男孩儿的五官。
温向情突然发现,要不是顶着一头鸡窝,和两坨冻出来的高原红,单看这个小男孩儿的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鼻子,脸型,唇形,尤其是眼睛。很好看。
她心里莫名的有种不祥的预感,结合凄惨的身世。
温向情再度将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小男孩儿一遍。心里‘呼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小男孩这次没有拒绝温向情的问题,他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淡然的吐出四个字。
然后怕温向情没听明白,他再次开口:“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不认识。”
温向情:“...”
他不虽然不知道,但是好像温向情知道了。
小男孩儿害怕温向情不相信,他捡起一旁落在地上的树枝,声音很轻的接着说道:“我看过一次。”
他拿着树枝,在土地上将记忆中的两个字写了出来,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读,小男孩儿没有上过学,但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温向情侧过头,就见到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
岑深。
温向情一个慌神跌坐在地上,眼神中出现惊慌无措,她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怎么就非要多管闲事呢!死一次还不够!还非要沾染上一个大魔头!
这可是大反派啊!
杀人不眨眼,最后将男主碎尸万段的大反派啊!
温向情稳定自己的情绪。对上小岑深探究的模样,她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
刚刚还能大大方方的给他糖,现在的温向情就像是个小鹌鹑,恨不能缩着脖子,或者找一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岑深看出了温向情在害怕,她在怕他?
为什么?
岑深不明白,可他知道,温向情跟其他人一样,那虚伪的善意不过是暂时的,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毫不犹豫的收回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真正的好人。
“响响,你怎么在这里,这么不跟妈妈说一声就跑出来了?”傅婉刚刚和人聊的正开心,结果一转头看不到自己家姑娘在哪儿了,吓了一跳急忙找了出来。
她摸了摸温向情光洁的额头,摸了一手的汗,她无奈的笑了一声:“这天也不热啊,怎么玩了一头汗啊。”
温向情真想跟自家妈妈说,这不是玩出来的汗,这是吓出来的汗。
她怎么就直接遇到反派大boss了。
还想着帮忙,帮什么,帮着杀人吗?她可不敢!
岑深目光依旧落在温向情的身上,看着她的背影,手中的大白兔被紧紧的攥着,指尖掐紧了手心,他听到温向情跟傅婉说:“我想回家,妈妈,我不想在这里玩了。”
“好好好,正好也到吃饭点了,回家妈妈给你做饭。”傅婉笑容洋溢。
温向情最后也没有跟岑深说一句再见。
她头也没有回,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离开了。
日光落了下去,岑深一直没有离开,周围嬉闹的声音逐渐的消失,所有的小朋友都被家长带回了家了。
一个个离场。
唯独只有岑深,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一手拉着麻袋,站在原地,哪儿也没有去,直到冷风将他的身子整个冻透了,万家灯火亮起,黑暗将他整个淹没,他才缓慢的垂下头,饿着肚子一步一步朝着住处走去......
她说着,岑深就这么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的他莞尔又笑了:“好,我知道。”
温向情:“....”
这这这,这巨大暴击,这还让人怎么说他啊!
这,太好看了吧...
想挼~
如此想着,温向情当真上手摸了摸岑深柔软的发丝,摸上去的感觉格外的美妙呢。
岑深回过头看了眼地上的一摊血迹,准备去外面找些土埋起来铲走,这次也让温向情决定给小兔子们盖个棚子,不能让树上的蛇趁虚而入。
“小小深!”温向情见他转身要出门,急忙叫住了岑深,岑深转过头,眸光中有些许疑惑。
“你别出去呀!陪我陪我想想怎么把兔子的居所更完善一点呀!”
她说着,就把岑深拉到了屋子里,然后两人开始拿着画纸设计棚子顶,两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她将大概的想法画出来了,就等爸爸回来的时候帮她带所需要的材料。
一转头,不知道岑深什么时候又离开了。
小短腿迈的快,她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心一意把蛇尸体丢进编织袋里的岑深。
岑深就是这样,不说话,等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默默的工作了...
后来傅婉的早餐店,还是会来很多人,那天闹事的那群人说是再也不来了,可最后,打脸的还是他们,一个个又舔着脸过来买吃的,毕竟能开的这么早的早餐店,这么全面的早餐店,就只有傅婉一家,她做的卷饼香的咧。还有粥啊,包子啊,想吃什么有什么。
种类多,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傅婉自然不会再提以前的事情,来着便是客。
但如果有人还再说岑深,她还是会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九点了,基本上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岑深在打扫外面的地面,温向情就看着他,又在画他,她画画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哈哈哈,虽然是自己感觉。
毕竟她还没有系统的学习。
岑深总感觉一双眼睛在跟着自己走,以前也是这样的,他发现温向情现在动不动的就喜欢画他,不过他很喜欢温向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喜欢她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莫名心里就很开心。
扫开雾霾的开心。
温向情会把岑深的保温壶放在一旁,等他渴了就给他倒水喝,不然又会跟以前一样,随便拿个杯子凑合算了。
他肠胃不好,温向情觉得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这样的凑合,吃冷硬的食物,喝带冰碴的水。
看他把垃圾扫进垃圾桶,温向情勾了勾手,让岑深过来。
他就老实巴交的放下手里东西,走过去。
“喝水喝水!”
“你要多喝热水!”
岑深接过来,但还没有挨到水杯口,一个重重的石头就朝着岑深的方向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你个小贱蹄子!”
“谁让你过来的!!!”
“丢人现眼!还有你们多管闲事,我的儿子用的着你们假惺惺?给我滚过来。”
温向情转过头,就见一头浪花卷的女人踏着高跟鞋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她气势汹汹,岑深都没来及反应,刚刚的石头在他胳膊上的痛感,就被女主一把提起了领子。
勒的他喘不上气。
温向情急忙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眼睁睁的看着女人一把将岑深甩在了地上。擦着地板滑了很远的距离,直到后背抵住围栏,才停下来。